雨水黏在衣服上很不舒服，付忍冬抱住手臂安靜看路上移動的線。

　　陳征換一個檔，車速慢下來，伸手在靠椅后摸了摸，拿出一條毛巾遞給了他。

　　付忍冬連忙接住說謝謝。

　　他不太敢去看男人的臉，只覺得他黝黑壯實，比自己高那么多，十分有壓迫感。

　　付忍冬拿了毛巾蓋在頭上遮住眉眼和大半張臉，雙手在上面用力揉了揉，把頭發(fā)弄得亂糟糟，許是覺得余光裏的男孩動作終于有些生動，陳征轉頭看了他一眼，男孩的衣服有些短，擦頭發(fā)會露出一小截腰，很白皙細嫩的皮膚。

　　陳征看回路面。

　　車廂裏除了窸窸窣窣毛巾摩擦的聲音沒人說話，陳征并不算一個對氣味非常敏感的人，但是他專心駕駛著，還是聞到了來自身邊男孩身上不明顯的香味，一種很清新的味道，幾乎人人都會喜歡的，是被雨淋過也不會消失的味道。

　　倉促擦過雨水的付忍冬舒服了一些，沈默寡言的司機沒有問東問西也沒有裝作熟稔，坐在干暖的車裏付忍冬喜歡這種氛圍，放松了身體，打量起駕駛室。

　　駕駛室是最普通的那種，不豪華但是很干凈，原以為這樣粗獷的司機工作的地方也該又臟又亂，但是從上車他就發(fā)現(xiàn)除了煙味并沒有其他異味，擋風玻璃上端天花板貼著紅金色“招財進寶，一路平安”，中控臺上扔著一包中華，排擋桿旁是裝有茶水的大罐玻璃杯，看樣子應該已經(jīng)涼了。

　　“叔叔您做這行應該很辛苦吧？”

　　陳征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聽見男孩開口，是很清澈溫柔的聲音，他回神換了個檔才回答。

　　“還行?！睕]回頭看他。

　　男孩笑了一下。

　　陳征奇怪，不知有什么好笑，借著看右邊的后視鏡向他投去一眼，發(fā)現(xiàn)唇紅齒白的男孩笑意盈盈看著自己。

　　男孩抿了抿嘴，語氣有些輕快：“我在想以后高考了要做什么呢。”

　　陳征不知道要和見面不久的男孩怎么聊未來，年輕人不該和他這種職業(yè)沾邊。

　　陳征開車有些累了，打起精神清清喉嚨，按照聽過的職業(yè)接上：“做醫(yī)生做律師做公務員?！?/p>

　　“唉。”男孩嘆了口氣轉個話頭，“叔叔這么帥，做司機屈才了。”

　　陳征打了轉向燈，沒留意他說了什么，盯著后視鏡把車開進休息區(qū)，停穩(wěn)在加油站就拿起杯子下車。

　　加滿油不久男人就回來了，手上拿著換了熱水的玻璃杯，他看了眼駕駛室，除了有個一直盯著他的男孩別無異樣，他重新發(fā)動大車，停到了合適位置鎖了車門。

　　陳征闔眼靠上椅背，男孩還望著他的方向，只好說：“睡會?！?/p>

　　剛有了點睡意，身邊的男孩一連打了三個噴嚏，陳征丟了件外套給他。

　　男孩被陌生男人氣味包圍，用外套裹著自己，把濕衣脫下，他的肩膀很瘦很白，在休息區(qū)的燈光下有一層瑩白的光，露出的大片細腰上有兩個指印，陳征瞇著眼喉頭滾動了一下。

　　他干脆轉頭閉上眼，聽見男孩把衣服晾在中控臺上，不多會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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