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沉昭,他也才十二歲,披著貂裘大衣,被人推著輪椅來到了梅苑。”
華陽長公主看著沉宴喜極而泣,淚眼漣漣地說:“昭兒有救了!昭兒有救了!”
沉將軍輕言輕語地哄著她,另一只手虛放在沉昭身上。
好一出父慈子孝,夫妻恩愛的感人畫面。
沉宴開始了一天叁碗湯藥的生活,他無法拒絕,也不能拒絕,每當長公主端藥來的時候,那種希冀的目光仿佛在湖上鑿冰,在沉宴喝完藥后,長公主還會笑著摸他的頭,“小晏乖,喝完吃糖?!?/p>
沉宴陷入了一個溫柔陷阱,迷得他暈頭轉(zhuǎn)向,甘愿沉淪。
一日中午,沉宴又咽下了一碗藥,長公主卻遲遲不離去,疑惑地抬頭,卻看見她從身后抽出一把鋒利匕首。
“小晏乖?!?/p>
那一日,沉宴只能記得匕首的寒光以及長公主略帶歉意的眼神。
等沉宴醒來,手臂上纏上了厚厚的紗布,還有鮮血零星地滲出,他躺在床上,雙目無神,木訥地環(huán)顧四周。
沒有一個人在他身邊,梅苑空蕩蕩的,所有的人都在等候沉昭清醒。
沉將軍牽著長公主的手,安撫焦躁的妻子。
“別急,昭兒喝了那碗血,定能清醒?!?/p>
章御醫(yī)從房中跑出來,略微擦了擦額頭的汗,“世子醒了,公主將軍可以進去了,只是這兩日一碗血,可千萬不能斷。”
停頓了一下,章御醫(yī)繼續(xù)開口,“但這法子莫過于飲鴆止渴,若找不到根治手段,還是徒勞無功?!?/p>
這一天,沉宴在梅苑枯坐了一夜,趴在門上聽著外頭的歡笑聲。
“今年的花比去年開的好!”
一朵梅花落下,剛好砸在沉宴心頭,他倒在門后,閉上了雙眼。
兩天一碗血,沉宴變得更加沉默不語,變得更加瘦弱不堪,長公主從一天一來變成了半月一來,到最后再也不來,沒人再來給他放血了,也再也沒人踏進梅苑了。
這樣過了幾年,沉宴想離開了,他已經(jīng)十五了,可以自己闖蕩了,他第一次走出梅苑,來到了外頭的大院里。
長公主正在修剪著花枝,聽著下人轉(zhuǎn)達著沉宴想要離去意思,冷哼一聲,“告訴他,在府里待夠十年再走吧,走之前再來見我一次。”
沉宴同意了,他又回到梅苑慢慢等,等自己長大。
春走秋來至,霜催梅花好。
琥珀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沉宴抱著她哄了良久也不見好,左一句姐姐,又一句嬌嬌,好不容易琥珀才止住了淚水。
“姐姐要是心疼沉宴,就多喂喂我,沉宴每天都吃不飽,好餓?!?/p>
低啞的嗓音撩撥起琥珀的心弦,氣急敗壞地大喊:“色胚,每天盡想著這事?!?/p>
似是想起了什么,琥珀連忙追問,“你七歲進來,如今十七了,十年已過,快去找長公主放你離府!”
沉宴無奈地搖搖頭,掐了掐琥珀的小臉,揩干凈她臉上的淚,“嬌嬌,你如今幾歲了?”
“再有兩個月就二十了?!辩昊卮?。
“府里女婢二十可放身契,自由選擇去留,我要現(xiàn)在走了,你可怎么辦?還是說我的嬌嬌不愿和我一起走?”沉宴故意板著臉正襟危坐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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