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禮者

　　凌晨一點半，我照例收拾好店關(guān)了門。

　　“走了?！毖ΛI一只手伸出來，很自然地牽住我的手。

　　兩人的手都被吹得很冷。兩只手交迭在一起，溫熱從掌心漫開來。

　　臉頰微微發(fā)熱，忍不住偏頭去看他。

　　漆黑的街道只有我們兩個并肩而行。

　　“看什么呢？”薛獻突然轉(zhuǎn)過來，笑著問“男朋友？”

　　這時我才有些在跟他談戀愛的實感，手不自覺地捏緊了些：“看看我男朋友不行嗎？”

　　“當然可以。”薛獻很大度地點頭。

　　走著走著他在路燈前突然頓住停下，一臉認真地看著我：“鄒池，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我不希望你是因為我的表白不得已才答應(yīng)的。”

　　“所以，如果你覺得我哪個行為讓你不舒服了一定要說知道嗎？”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裹挾著我，感動？揪心？亦或是他們?nèi)谠诹艘黄稹?/p>

　　薛獻的手指輕輕蹭著我的，姿態(tài)卻放低的不行：“討厭我也沒關(guān)系的，這是你的權(quán)利?！?/p>

　　心中的郁結(jié)隨著呼出的氣飄散在黑夜，我突然懂了他的小心翼翼。

　　原來真正愛一個人的時候，兩個人都認為自己是最卑微的那方。

　　對上他微顫睫毛下的眼睛，我鄭重其事：“我喜歡你，薛獻?！?/p>

　　“你之前說，你名字裏的獻，是奉獻的獻。但我想說，不是這樣的?！?/p>

　　“你不用奉獻什么。你是生命給我的最好的獻禮?！?/p>

　　薛獻怔在那裏，一時沒說出話來。

　　莫名的，他的眼前濕潤起來。一滴淚悄無聲息地從他眼角滑落。

　　哎？……怎么哭了？

　　薛獻很快抬手擦去淚水，倔強地別過臉去。

　　“沒事的，沒事的。”我湊上前去抱住他，那身子明顯僵了一下才放松。

　　隨后他就整個埋在我懷裏，下巴搭在我的肩上，雙手環(huán)住我的腰。

　　空無一人的大街凄涼的有些過分，生出一種世界上只剩下我們相依為命的錯覺。

　　“好啦好啦?！蔽逸p輕拍著他的背，“沒事的?！?/p>

　　薛獻這才抬起頭來。

　　兩人湊得極近，額頭抵著額頭。他的瞳色是濃墨般的黑，眼裏帶著倔強。因為剛哭過眼尾還有些泛紅，眼神在短距中拉扯牽絲。呼出的熱氣碰撞，氣氛曖昧纏綿。

　　下一刻，薛獻的臉突然貼近，冰涼的唇覆上我的。

　　他的語氣輕佻中帶著玩味：“這樣也行嗎？男朋友?！?/p>

　　我不知道別人談戀愛是怎么談的，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下午剛告白晚上就擁抱親吻的。

　　被親的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明明只是一個轉(zhuǎn)瞬即逝的吻，我卻回想了很久。

　　挺立的鼻尖，深邃的眼睛，我愛的人。

　　都是日思夜想的。

　　薛獻照例把我送到家樓下。

　　“來，跟我說再見?！彼砷_我的手，跟我揮了揮。

　　我卻沒有聽他的話。踮起腳，親上了他的唇。

　　瘋狂又沖動的決定。

　　但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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