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明亮的月從云霧中鉆出,在湖水上撒下銀色的光輝。悠悠的歌聲從湖邊傳出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v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v我不往,子寧不來?”
湵坐在湖邊的石頭上,懷中抱著那把橫刀,望著湖心倒影的月亮,目光悠遠(yuǎn)。微風(fēng)吹起了她的發(fā)絲,與額間那抹紅色的發(fā)帶纏繞在一起。
她的指尖在刀身上彈出下一個音,開口繼續(xù)唱道:
“隰桑有阿,其葉有沃。既見佳人,云何不樂。
隰桑有阿,其葉有幽。既見佳人,德音孔膠?!?/p>
湵唱到此處停頓了片刻,閉上雙眼,指下卻沒停下彈奏,只是這彈樂聲越發(fā)哀怨。
“心乎愛矣,遐不謂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心中所愛,何日能忘?
她又真的能忘嗎?
洼地的桑樹多婀娜,枝葉柔嫩舞婆娑。我看見了那個人,如何叫我不快樂!
洼地的桑樹多婀娜,枝葉茂盛如幽謐。我看見了那個人,情深意篤滿腔情。
心里對她深深的愛戀,卻欲說還休。心中對她那些深深的愛意啊,哪天能夠忘記?
“叮鈴、叮鈴”
清脆的鈴響裹挾著幽蘭的香氣,從身后襲來,
湵察覺到身后的動靜,知道了來人是彌姜,她并未回頭,卻是停下了彈奏。
彌姜見湵在湖邊哀歌吟唱,掩唇輕笑:“這是又被我姐姐棄了?”她邊說邊走到湵的身旁,簡短的言語卻如尖銳的武器深深刺進(jìn)湵的心,疼痛難忍。
湵沉默不語,低頭抱著自己的刀。彌姜捏住湵的下顎,強(qiáng)迫她看向自己,笑意盈盈的說道,“你瞧這天上的明月,其清輝照耀著每一寸大地,卻永遠(yuǎn)并不會獨(dú)屬于某一人所有。你我凡人想要將她擁入懷中,是不是癡心妄想呢?”
美麗的臉上全是嘲諷的神情,卻不知道諷刺的是誰。
湵向左偏頭,掙脫了彌姜的桎梏。她沒有反駁彌姜的話,因?yàn)樗缽浗]有說錯。今日她隨璆蘇出了桓越的寢殿后,璆蘇并沒有問她和彌姜的事情,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在璆蘇身邊叁年,湵已經(jīng)知道了這一眼蘊(yùn)含的意思。
早已知道是這樣的結(jié)果,卻仍然抱有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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