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

　　室內(nèi)燈火明明滅滅。

　　“子夫，怎么了？”皇帝起身下了榻，將人虛虛攬在懷裏。

　　皇帝和她一樣，擁有前世的記憶。

　　所以才會有這趟陽陵之行。

　　衛(wèi)子夫緊攥天子的中衣，仍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驚雷，妾被驚雷唬住了?！?/p>

　　察覺自己的失態(tài)，她甚惶恐地松了手，面上恢覆了幾分莊重：“叨擾了陛下，妾有罪?！?/p>

　　皇帝嗤笑：“子夫怕打雷？”

　　衛(wèi)子夫輕輕“嗯”了一聲，又道：“方才那雷聲也太不尋常了?！?/p>

　　“看情形，這樣可怕的雷聲還會再來?！被实壅f著，牽起她的手，將人按在榻前。

　　他俯身替她脫了鞋襪，又去探她的外衣系帶。格外殷勤。

　　“妾，妾自己來?！币蜻@突如其來的旖旎氣氛，她解衣裳的那只手在抖。

　　皇帝唇角微翹，湊近吻她的額頭，順勢去除發(fā)簪：“朕說過，朕不做什么。君無戲言?！?/p>

　　“睡吧?！彼麚碇上?，斂眸。

　　周圍全是皇帝的氣息。衛(wèi)子夫索性閉上眼睛，真就屏棄雜念與周公會晤。

　　翌日起時，她仍被皇帝禁錮在懷裏。

　　她不敢驚動圣駕，被迫就近觀察皇帝的輪廓。時間賦予他成熟與銳利，又予他德行與威望，凡此種種，構(gòu)成分明的棱角。

　　皇帝醒來，笑著放開她，沒忍住又重新圈進(jìn)懷裏，親吻揉捏：“子夫，今早替朕梳頭的活計是你的了?！?/p>

　　“諾?！?/p>

　　“稍后陪朕用膳，嗯？”

　　“諾?！?/p>

　　“今天一整天都陪著朕，如何？”

　　“諾?！?/p>

　　皇帝拉她起來：“子夫，說點別的吧。”

　　“妾全憑陛下吩咐。”

　　“這可是你說的！”

　　皇帝總是這樣充滿熱情。

　　……

　　至午時，外界的雨勢仍沒有減弱的意思。

　　雨越下越大，安全起見，皇帝的儀仗不能出發(fā)。皇帝于是吩咐左右：“去找家傳舍?！?/p>

　　陽陵邑客館多如牛毛，很容易就能安排妥當(dāng)。傍晚時候，雨暫時收住了，皇帝白龍魚服，衛(wèi)子夫亦做尋常婦人打扮。

　　“子夫，咱們可真像一對平凡夫妻?！被实矍那呐c她咬耳朵。

　　衛(wèi)子夫耳垂紅紅的，聞言一語未發(fā)，大抵是羞的。

　　許久之后，她道：“陛下慎言?！狈蚱薅衷趺茨茈S便出口呢。

　　這回?fù)Q皇帝一語不發(fā)了。

　　這種凝滯的氣氛沒有持續(xù)多久?；实坳P(guān)上房門，隔著屏風(fēng)急沖沖地去解她的衣裳，不管不顧案上簡陋……

　　他像個莽撞的年輕人，欠缺煽風(fēng)點火的技巧，精力充沛，肆意馳騁施為。

　　春色無邊。

　　“子夫，莫哭了，是朕唐突。”他故作矜持地吻她的眼睛，“告訴朕，你喜歡什么樣的？”

　　衛(wèi)子夫偏過頭，哪裏肯答。

　　皇帝想到什么，取來一床被子置在她腰下，掌心緩緩摩挲她的腰際、小腹，珍而重之。

　　衛(wèi)子夫一楞，旋即將真實的情緒深藏，只做不知其中底細(xì)。

　　水到渠成，皇帝紅光滿面，一下一下地?fù)崴谋常骸白臃?，隨朕入宮吧。”

　　“朕想和你永遠(yuǎn)待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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