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現(xiàn)在閱讀的是由精品提供的—《》第六章黃粱一夢
聒噪的夏蟬在窗外沒完沒了的扯嗓子叫著,浣衣的婢女抱著木盆在樹蔭下偷懶乘涼。
屋子角落里的盤香已經(jīng)燃了大半,蘇慕白撐著額角的手輕動(dòng)了一下,猛地磕下的下巴差點(diǎn)撞到桌角上。
蘇慕白慵懶的睜開眼睛,周圍的桌椅板凳和窗外的槐樹從模糊開始變得清晰——這里是景睿的東宮。
舉起自己的一雙手,沒有刀槍劍戟的傷痕,也沒有磨出來的薄繭,細(xì)嫩修長,玉石雕刻一般——這年自己才十七,距景睿登基還有兩年。
仿佛一切都只不過是自己的黃粱一夢,根本沒有什么金衛(wèi)將軍,也沒有權(quán)傾朝野的蘇相,他還是太子侍讀,景睿也并未與他反目。
前世的種種浮上心頭,而在忘川河畔的幾十年竟然變得那樣遙遠(yuǎn)而模糊。
可是火烤之痛,剝皮之苦,無時(shí)無刻不提醒著他,縱使回來了,有些事也回不到當(dāng)初了。
兩位無常送他去往生臺(tái)時(shí),說要送他一份禮物,原來是這樣…
蘇慕白不禁啞然失笑,自己在奈何橋看了幾十年的生離死別恩怨情仇,前世的種種他早就放下了,兩位無常倒是看不開了。
功高震主,這個(gè)道理他再明白不過,他和景睿從親密無間到猜忌懷疑,不過是他自己一步步選的路,怨不得別人。
景睿是他的心上人,更是天下人君主。他戰(zhàn)死沙場,不怪景睿的設(shè)計(jì),只怪自己咎由自取,癡心妄想那不該想的人。
活了七世,總該看清自己位置了。不要再去招惹不該招惹的人,平平穩(wěn)穩(wěn)度過這最后一世。
“慕白,慕白!”景睿滿頭大汗的跑進(jìn)屋里,“你猜我父皇賞賜了我什么東西?嘿嘿,你肯定沒有見過,可是西域帶過來的稀罕玩意兒!”
這時(shí)的景睿和蘇慕白最是要好,無論有什么好東西,都最先想到和他分享。
蘇慕白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門口的人謙遜一笑,行禮道:“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別來無恙啊。于景睿,不過是去了短短半日,于蘇慕白,卻是和他別了整整幾十年。
“哎你這小子平日里見了我可是從來不行禮的,怎的今日吹了什么風(fēng)竟讓我聽見一句恭恭敬敬的太子殿下?”
景睿大踏步走進(jìn)來,想是日頭太烈,渴得不行了,拿起桌上的半杯冷茶就往嘴里倒。
“這是我剛剛喝過的…”蘇慕白阻攔不及,半杯冷茶已被景睿一飲而盡。
“你怎么今天這般婆婆媽媽?喝你一口水怎么了,也忒小氣!”景睿不滿的放下茶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奇怪的打量著蘇慕白。
瞧著景睿坐下了,蘇慕白也重新坐下,岔開話題說道:“方才聽太子殿下提到什么新鮮物件,是什么?”
“你還叫我太子殿下!你到底是怎么了,沒外人的時(shí)候你不是一向喚我的表字臨遠(yuǎn)么?”
景??傆X得蘇慕白這小子不大對勁兒,好像一下子與自己生疏了不少,說不上來怎么了,可是自己明明才離開半日啊。
方才想要分給他父皇賞賜之物的欣喜瞬間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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