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刺鼻的烈酒即刻便充斥著整座宮室。
林驚云微微地喘息著,眉尾浸潤出一抹嫣紅來。他如今身上像是被火灼燒了一般,渾身都化成了一灘春水,一股腦流進沈濯懷中。
八仙桌上燭火幢幢,不知是誰留下的淚。
沈濯仍是沈默不語,烈酒順著他的動作一路向下,將身下那人勁瘦漂亮的身姿勾勒得隱隱可見。
他如今已經(jīng)沒什么氣力掙扎了,便是連神智都已不大清醒,心底像是窩了一團火,只想找個清涼物宣洩??赡请p眼還是亮得驚人,分明寫著——
別看我,無論是誰都好,求你別看我。
沈濯呼吸一滯,伸了手便覆上那雙看得他心裏發(fā)慌的眼。
那人還在不停地扭動著腰肢,不多一會兒,他便感覺到手下那人眼角滲出一絲微微的溫熱。
——他竟是哭了。
向來叱咤朝堂的人如今在自己手底下失了態(tài),光是有這樣一個認知,便叫沈濯興奮不已。
盤龍紋的金靴踏上他的胸口,沈濯俯身下身湊到他的耳邊。
溫熱的鼻息立時噴灑在兩人周遭,那人原本已然安分下來的呼吸立時變得更加急促。
林驚云本能一般偏過頭去不愿去看他,沈濯見此冷哼一聲,就著他露出來白皙修長的脖頸便狠狠咬下:“相爺且寬心。北疆戰(zhàn)事如今雖吃緊,但有您那位蕭將軍在,朕倒也省了不少心思。”
他頓了頓,語調(diào)沈了下去,握住林驚云還想逃開的手,在他耳邊繾綣道:“倒是西沙那邊的紅羅炭果真好用,你看你身上如今熱的——”
燭花啪嗒跳了一下。
“過些日子西沙皇帝要來,朕要早些預備起來?!鄙蝈闪丝?,把人攔腰抱起放在床上,隨手降下重重簾幕。
他頓了頓,揚聲道:“今夜相爺與朕交談甚歡,多飲了些酒。去告訴相府那些人,明日來接便可。”
宮外太監(jiān)唱了個諾,既是應下。
宮室內(nèi)沈濯捻起他垂在脖頸上的一縷發(fā),湊近嗅了嗅。
這些年來林驚云身上總是有一股梅花似的氣味,沈濯從前最是愛聞,回回聞著這個氣味才肯安心入睡。
他一點一點撫過他的眉目,然后在空蕩蕩的眉間處堪堪停下。
沈濯記得他的哥哥從前眉間有一顆平安痣,這還是那年在宮裏先皇做法事時林相特地為林驚云求的。
那大師說,“這叫平安痣,在眉間點絳一筆朱砂,可護清衍此后平安喜樂,再無憂愁。”
林驚云,字清衍,小字便是平安。
沈濯褪下他層層包裹著的衣服,眼底神色既瘋狂又可憐。
大紅色的簾幕遮蓋住兩人的人影看不清晰,沈濯一頭長發(fā)散落到胸前,喃喃道:“我是皇帝,叫你活你就得活,叫你死——”
“我是不會叫你死的?!?/p>
沈濯怔怔地看著他。
然后突然低下頭,發(fā)了瘋一樣吻住了面前的人。
風雪更重。
林驚云第二日是被沈濯叫來的馬車送走的。臨行至宮門口,一行人卻被早已等候在側(cè)的永壽宮姑姑攔了下來。
林驚云眼底一片烏黑,他也不惱,只是掀開眼皮淡淡道:“既如此,便勞煩各位挑頭回永壽宮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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