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步。
靳陽習(xí)慣性地停下來,今天正好走到了石階旁邊。他抬起頭朝著天空抻了個懶腰,眼睛瞇成月牙狀,濃墨的眉毛舒展開來,酒窩嵌在略為豐圓的臉頰,一咧嘴燦爛得勾人心魄。
山頂?shù)娘L(fēng)慢慢有了寒意,靳陽把衣領(lǐng)立了起來,拿出手機給那個號碼發(fā)了一個數(shù)字:。想想又把手機掏出來加了一句:我快達標了,不許耍賴。然后心滿意足地坐在石階上,哼起了歌。
天空的云朵仿佛融化在他的笑容裏,漸漸淡去。月亮奮力的掙脫出半個身子,月光肆無忌憚的滑到地面,爬上窗臺,陪著夜路人走完歸家的路程。
靳陽盯著鋪在手心的銀光,想起那年在火車站送姜洧離開的場景。他拉著姜洧的手,痛恨為什么有離別這東西。突然很懷念那種牽著手暖暖的感覺。厚厚的掌心是彼此靈魂的交界點,在那一刻,他就是靳陽世界的中心。
姜洧與靳陽約定,如果靳陽能把祈山的山路走一千遍,無論當(dāng)時在哪——哪怕死了詐尸,他都會毫不猶豫飛奔而來跟他在一起。
回家兩年,為了這個約定,靳陽一天走一遍,到今天整整天,也就是遍。
靳陽點了根煙,享受著涼風(fēng)帶來的舒爽愜意,疲憊中充盈著幸福。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簡單重覆的日子。說不清是什么在支撐自己。是愛情么,或許又不是。也許只是骨子裏那種追求平和寧靜的沖動。和現(xiàn)實永遠沖突的躁動。
靳陽在腦海中勾繪著他跟姜洧以后的日子,這個永遠不會讓人省心的胖子,光是一束目光,都已經(jīng)在靳陽心裏打了死結(jié),再也解不開。這算什么?絕世好男人么?
想著想著,他兀自笑出聲來。
靳陽從n大畢業(yè)快兩年,母親催他趕緊找工作,趕緊找對象,趕緊結(jié)婚生子,靳陽笑著跟母親說:“工作不著急,在那不會跑。但是找對象你兒子是得抓緊,你未來兒媳婦跟我打了個賭,我這不正在努力著么,至于結(jié)婚生子,那就是等把你兒媳婦騙到手以后水到渠成的事?!?/p>
靳陽母親就問:“兒媳婦是誰?”
靳陽一沖動,當(dāng)時就差點說出來,可是話到嘴邊卻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安,讓母親知道他兒媳婦是個男的估計會把自己綁起來送到精神病院,轉(zhuǎn)過念頭回答說:“肯定是個?!?/p>
靳陽以為母親會就此罷休,沒想到從此“對象是誰”成了母子兩人對話的開端。比如:
“媽,我那件繡了一只小喜鵲的藍色襯衫收哪去了?”
“上面的油漬洗不掉,我就拿去給小狗墊窩了。對了,你那對象是誰???”
“我今晚不會來吃飯了?!?/p>
“好,是跟你那個女朋友么?”
……
靳陽最終耐不住母親盤問,在全線崩潰前胡亂編造說:“就是以前那個?;ǎ莻€誰誰家女兒,還來過家裏,你還給她洗蘋果吃,你夸她蘋果削得比我好,記得么?”
然后靳陽母親就在那使勁回憶,是哪個小女孩得到過自己如此夸讚。
事實上,每個來家裏做客的女孩都會得到靳陽母親如此夸獎,每個女孩削的蘋果都比靳陽好。靳陽畫了個圈,讓母親自己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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