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從浦西到浦東的路,穿過夜上海金燦燦的浮華,從出租車窗外望去,淚眼迷離。這座城市曾為多少人向往,卻也是有多少人這般厭憎。
我努力著遏制自己的情緒,卻止不住落淚,手上緊緊拽著手機,打開置頂?shù)哪莻€人,已經(jīng)習慣刪去自己卑微的留言,留著上一次他給道晚安的那句,這樣每每打開,總能看到他如施舍般的關(guān)懷。
如今看來卻是這樣的諷刺,卑微到了塵埃,在塵埃里再被碾碎,卻永遠都找不到那朵我要的花。
“到了,塊。”司機將車停在了小區(qū)門前,熟悉的金額,我草草付款,司機問:“要□□么?”
我好像聽到了,又好像沒聽到,沒有力氣回應他,如行尸走肉般爬了五樓,回到屋里,用被子包裹住自己,終于放聲大哭。
“怎么呢?”敷著面膜的小魚破門而入,似乎也是嚇到了,上前便抱著我。
我胡亂地哭著,小魚見我早已失去了理智和邏輯,便以為只是在我的身旁靜靜地陪著我。
我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哭了多久,只覺得手腳發(fā)麻,火辣辣的痛感彌漫在整個喉嚨,鼻子、眼皮全都擦破了皮,身旁的小魚已經(jīng)睡死了過去,窗外有了日出的微光,閉上雙眼,昏睡了過去。
夢里有個男子,一身藍衣黑褲,從光影中走來,我低聲呢喃:“沈君?”。再走近來,他眼角的微笑方才清晰可見,噢,是羽生。
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十二點了,小魚叫了外賣五谷粥,推門進來,小聲道:“夏夏,我叫了外賣粥?!?/p>
清醒的時候,滿腦子又是沈君和珍妮,混雜著悲傷和不甘,堵在了心頭,我本想搖頭拒絕,但看著小魚滿眼的黑眼圈,心下愧疚,這本來只是我的事。
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餐桌前,五谷粥的清甜從舌尖蔓延開,順著食道而下,和胸口的苦悶強烈碰撞著,在胃里翻涌,原來食不下咽便是這般感覺,剎那間眼淚又落了下來。
“真的不值得,夏夏?!毙◆~拍了拍我的肩,遞了紙巾,她已經(jīng)給我換上了柔軟的嬰兒紙巾,但摩擦在眼皮上還是這般生疼。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我瞄了一眼,羽生結(jié)弦,小魚看到了有些驚訝,似乎也在等著看我是否會接。
我沒有接,直到鈴聲不再想,不想讓別人再看到這般支離破碎的我。羽生的來電沒有再響,隨之而來的是一條短信。
我在窗前坐了兩天,數(shù)著窗外的梧桐樹一片片落下葉子,直到心已經(jīng)疼到了麻木。
“明天周一了,你要請假么?”小魚在身后問道。
我搖了搖頭,是該離開了,討厭這座城市,討厭這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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