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相師(上)
俞清瑤知道,舅舅一直想把自己嫁給表哥,一來親上加親,彼此間更和睦了;二來外面哪能比自家好呢?她前生眼界狹隘、稀裏糊涂的,想著親舅舅、親舅媽,不會(huì)嫌棄她父母雙亡,無依無靠,嫁到別人家受了欺負(fù)怎么辦?竟也生了這個(gè)念頭。后來才知,舅母根本不同意!
初到侯府,舅母面上淡淡的,但衣食住行,都是親手操辦,還打發(fā)了幾個(gè)捧高踩低的下人,為她出氣立威。后期她對(duì)表哥略有親近,日子就困難了。先有麗君、麗姿輪番添堵,后有舅母的侄女、外甥女來侯府做客。
旁的人且不說,杜芳華,建平侯嫡女,舅母的嫡親侄女兒,那真是雪裏白梅一樣清高、潔凈、無暇的女孩,溫柔中帶著堅(jiān)韌,含蓄中蘊(yùn)含熱情,無論家世、容貌、才情,一下子就打擊得她信心全無,徹底斷了想法。無奈的跟舅母去參加各種變相的“相親”宴會(huì)。
也是在那時(shí),她不幸中了“閨蜜”的圈套,一首清新的托物言情小詩,成了“私相授受”“傾吐戀慕”的證據(jù)!閨譽(yù)喪盡,再也無法嫁入高門大戶。
可到最后,令她退縮、自慚形穢的杜芳華,并沒有嫁給表哥。
原來,舅母對(duì)她沒有任何偏見不喜,只是不想自己的兒子娶親戚女兒罷了。杜芳華也好,她俞清瑤也罷,侄女就是侄女,外甥女就是外甥女,她愿意疼著、寵著,就是不能做兒媳。
明白了一切,俞清瑤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恨么,不,舅母絕對(duì)不是壞人,想來她也不知道后來的自己那么慘,高不成低不就,蹉跎到老大未嫁。原諒么?不,太難了。
俞清瑤永遠(yuǎn)都記得,夕陽下,她與舅母兩人,站在舅舅的墓碑前很久很久,傷心垂淚——那一刻,她們是最了解對(duì)方痛苦的,可彼此對(duì)視,卻沈默著無話可說。最后擦肩,也只留下淡淡的“珍重”。
……
重生,才不要重覆過去的錯(cuò)誤。
如今侯府是舅母管家,只要?jiǎng)e觸犯舅母的底線——表哥,遠(yuǎn)著點(diǎn),別跟麗君、麗姿一樣變著法子往前湊,憑著舅父的疼愛,她在侯府的日子就不會(huì)難過。
這也是清瑤想盡辦法脫離俞家的原因。
李嬤嬤介紹完侯府的主子后,又講起了個(gè)人的喜好、忌諱。
這些清瑤早就知道,但她很奇怪,李嬤嬤特意把表哥的事情說了又說,引得一干丫鬟們都起了好奇,全神貫註的聽著。
“少爺今年十四,還未封世子,但已經(jīng)是京城有名的七君子之一,跟齊國公世子、威遠(yuǎn)候世子、大理國太子交情極好,日日廝混,難免多了些驕氣傲慢,言語上不太謹(jǐn)慎。但為人是極好的,從來不曾打罵下人,在他院子裏伺候的賞錢最豐厚。多少家生子變著法子想往裏進(jìn)吶!
……少爺喜歡騎馬,每逢天氣好時(shí)便去郊外縱情騎馬,還是馬賽的主要選手……馬賽是什么?呵呵,等你們到了京城就知道了,每次馬賽都辦的隆重,上次還邀請(qǐng)到端親王到場(chǎng),下註買了少爺贏……”
談到京城的新鮮事,以及年輕、富有、精力充沛的男主人,一干婢女都睜大了眼睛,聚精會(huì)神。
可俞清瑤的心,卻咯噔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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