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夫妻夜話

　　“后來呢？”

　　應該是留意到了甘棠的情緒，謝之涼松開了手，隨后似乎也翻了身，應當是與她面對面躺著。

　　甘棠這才調(diào)整了一個讓自己的手不那么酸的姿勢，繼續(xù)開口說。

　　“后來我母親把我訓了一頓，我就跟他道歉了。結果他卻嘴硬非說是自己討厭黃油，他才不會再吃這種難吃的東西了。直到有一次我看見他偷偷在一樓的廁所裏吃，然后——”

　　甘棠沒忍住又笑出了聲，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聲音卻是暢快無比。

　　“他老是說我挑食，其實他明明也很挑食，不然哪做得出這種事?！睕]理會徹底失控的眼淚，甘棠繼續(xù)說著自己的故事。

　　“我小時候不愛吃蔬菜，就經(jīng)常便秘?！?/p>

　　甘棠聽見謝之涼用氣聲發(fā)出了一聲輕笑。

　　“我哥為了騙我吃蔬菜，就把一堆紅的綠的蔬菜混在一起熬成了糊狀，然后用手捏出了雞腿的形狀?！?/p>

　　“他覺得我是小孩子好騙，可我是年紀小，又不是蠢?！?/p>

　　謝之涼這下是直接笑出了聲，笑完沒聽見甘棠繼續(xù)了，便問，“后來呢？”

　　“后來他為了證明那東西好吃，就一直給我做示范?！?/p>

　　“你最后吃了嗎？”

　　“沒有，不過他吃完了，當天晚上就因為拉肚子去了醫(yī)院?！?/p>

　　謝之涼又一次笑出了聲。

　　甘棠也不知道這些事是不是真的很好笑，可是聽著謝之涼的笑聲話卻是意外地多了起來。

　　她從來沒跟別人說過這些事，包括和趙依歌也沒有。她那時只要想到哥哥就會覺得很難過，更不用說身邊的人了。

　　他們無法感同身受，便不敢提及這些故人引她悲傷。

　　可是如果謝之涼覺得這些事很有趣的話，那便說吧，說出后，這世上便又多了一個人與她一起記起哥哥。

　　深夜的時候屋外響起了呼啦啦的北風，卷著落葉拍打著窗子，發(fā)出可怕的聲音。

　　被窩裏暖洋洋的，身邊似是躺著一根定海神針一般讓甘棠安心。

　　她講了很久很久，講到最后她覺得所有能想起的有趣的事情都已經(jīng)講完了。

　　她不禁有些難過。

　　遲早會講完的，故事會講完，對話也會結束。

　　對話就這樣戛然而止，其實還有那么一兩個故事，可是她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不該再繼續(xù)講下去。

　　他喜歡聽的話，那就留著以后講是不是會更好？

　　謝之涼那邊倒是也沒有再問什么，房間裏便只有屋外的風聲呼啦啦地刮著。

　　“棠棠?！贝蟾庞诌^了一兩分鐘，謝之涼翻了個身，重新握住了她的手，“晚安?！?/p>

　　“晚安?！备侍囊卜^身，面對著天花板閉上了眼睛。

　　可惜這眼睛剛閉上沒多久，謝之涼就再次開了口。

　　“棠棠，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不問我可能會睡不著?！?/p>

　　“??？”

　　“你，為什么不穿內(nèi)衣？”

　　!

　　甘棠唰一下就翻轉(zhuǎn)了身子，直接把兩人緊握的手都壓在了身下。

　　“我，誰沒，你，我，我，這，這”頭腦混亂的下場就是開始胡言亂語，半天都沒能組織出一句完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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