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把他當做替身,卻從未侮辱過他,他也沒有再經(jīng)歷過那些噩夢般的事情。女子給了他外界的尊重,給了他錦衣玉食,除了討好一人,他不必討好任何人。
與以前相比,他現(xiàn)在過得,完全是在天堂。
抿了抿唇,他放棄了等待,正欲離開,忽聽有腳步聲穿過雨幕,傳入耳中。
聞聲抬眸,從雨幕內(nèi)徐徐走來一人,雪色交領(lǐng)長袍,浮于衣料上的暗紋令他走動間,仿佛有水波流動,飄逸出塵。他們確實有八分相似,但見了后,尋燃不自然的垂下頭去。
畫皮難畫骨,無外乎是這么個意思。
男子的五官乍一看,并不算十分驚艷,但他輪廓線條分明,雙眸清冷,脊背挺直。他的氣質(zhì)里,帶著他特有的驕傲。即便淪為階下囚,他也不曾懼怕任何一人。
他的身世,他的修為,他的能力,都足以讓他受人尊重。若是他愿意,連那個女子,都對他芳心暗許。
原來,這便是差距。
尋燃自愧不如,他低下頭,訕訕的側(cè)開身體。
越扶桑撐著油紙傘,已然徐徐走到他身前,插肩而過的瞬間,他淡淡吐出一句話,“不要愛上因曼殊?!甭暰€低沉優(yōu)雅,如上好的綢緞,從面上拂過,尋燃愣了一瞬,愕然抬頭,男子已經(jīng)撐著傘,悠悠走遠。
他的脊背挺直,淅淅瀝瀝的雨幕,無法掩蓋他出塵的氣質(zhì)。遠處一簇簇蒼翠的竹子,隨風嘩嘩作響。而他,仿佛就是那些竹子的化身。
他的話,是什么意思?是告誡嗎?亦或是——
尋燃雙手緊了又松,他在原地愣了許久,仿佛泄了一股力道,那些莫名的恨意,隨著這場小雨,消弭于濕潤的空氣里。悄無聲息,一如他這個人,一向沒什么存在感的。
“尋燃公子,原來你在這里,教主還問您今日去哪兒了呢,下雨了,快進去吧!”
怔愣間,沉穩(wěn)柔和的女聲在身后響起,一把油紙傘舉過他的頭頂,尋燃回眸,順著那瓷白纖細的手腕向上望去,見女子面色平和,黑白分明的雙眼明澈見底,仿佛能一眼看進她的內(nèi)心。
她對那女子,也是忠心耿耿的很。
不知為何,看著她的眼,尋燃心尖兒一跳,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心底彌漫開。
鏡祀被他看的不自在,側(cè)頭躲開他的視線,輕聲催促道:“尋燃公子,快進去吧,雨越下越大了?!?/p>
淅淅瀝瀝的小雨,漸漸有向瓢潑大雨轉(zhuǎn)變的趨勢,尋燃微微頷首,“好?!?/p>
在眼前女子怔忪間,他輕而易舉的拿過她手里的傘,道:“我來撐吧,怎好讓鏡祀姑娘為我撐傘,走吧?!?/p>
鏡祀被他這句話說得臉紅,低頭與他同行步入雨幕時,忽然就覺得,尋燃公子,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樣了。似乎——
以前心底壓抑的懦弱與惶恐,在頃刻間,消弭于無蹤。
剛進入大殿,便得到蘇葵的吩咐,讓他搬出主殿,住到右邊側(cè)殿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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