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斯洛伐克的海邊總是會出現(xiàn)一道白色的身影,她的手腕上戴著一根纏了兩圈的銀鏈,手邊也總放著一束飽滿深邃的。
她獨自一人在沙灘邊的長椅上,經(jīng)常一坐就是一下午,看著透明的浪花擊打著礁石,化成零星的白沫,又消失于視野。
記憶里,那個男人好像寵了她好久好久,久到她漫長的生命里,好像從來都沒有羨慕過別人的愛情。
那座不對外出售的城堡還是被他買下了,署了她的名字。他被她纏成了一個揮金如土的浪漫主義者,歲歲年年的天她都會收到新鮮的花束,他親手挑的,親自包裝再送到她的面前,她記得他說,一束花換一個吻。
他知道她心思敏感,愛愁眉,又容易掉眼淚,工作再忙,哪怕是深夜或出差,只要她說一句,他都會第一時間回到她身邊哄她,其實很多時候她也知道自己在耍不講道理的小性子,可她就是想看,想看他那么溫柔地慣著她的小脾氣,想看那種溫柔只屬于她一個人。
沒有他了,好像也沒有人能哄好她。
黃昏日落,碧藍的大海上,白帆點點,海鷗在桅桿間飛舞,也偶爾停飛到她的手邊,啄食長椅上她早就備好的面包片。
無數(shù)個深夜里,他背著她寫下的,密密麻麻的日記,已經(jīng)被她翻看了無數(shù)遍,上面因為洇滿了淚水而斑駁起皺。
起風了。
她的聲音被咸濕的海風吹散,“以后不喂你們了?!?/p>
長椅上只剩下被風吹亂了的日記本。
她的最后一個愿望,是希望他同意簽署那份告知書,她舍不得看他那么痛苦,卻還在為她彌留多一分多一秒。
海水淹沒鼻腔,刺骨寒冷的海水如藍絲絨一般包裹住她的身體,耳邊沒有了一切的轟鳴,而眼前卻是一片清明。
她睜開眼睛,化身海底的藤蔓,與她最愛的人生死糾纏。
那到底是什么愛,她在下沉的過程里聽到一個聲音。
你不懂,你們都不懂。
她緩緩閉上眼睛,否認那是一份畸形而背德的愛。
如果有一個人,他像母親一樣心疼你,像父親一樣包容你,像男人一樣保護你,義無反顧到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去保護自己,她為什么不能去愛。
爸爸,有你的每一天,沒有你的每一天,我都是掰著手指頭過的,你離開我的前叁個月里,我無數(shù)次產(chǎn)生過想要放棄這個世界的念頭,可是我已經(jīng)堅持叁年了,撐不下去了。
你讓我好好活著,可你卻不會陪我了。
蘇宴,我把自己抵給大海,下一世你早點來主動找到我,和我共度余生,好不好。
蘇宴,不要忘記我,好不好。
不管你會不會繼續(xù)愛我,我都要回到你身邊,躲進你溫暖的身體,具象、暴烈而百無禁忌地愛你。
蘇宴死后叁年,蘇蔓跌身奔海,冰寒徹骨也尋他。
“我一生都歸你,至死不渝,為你而生,所以向死而生?!?/p>
……
那天,海面平靜后,沒人知道他們愛過。
?。ㄍ辏?/p>
愛意東升西落,浪漫至死不渝,下本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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