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陳舊年代（四）

　　不知道為什么，楚辭楞了半晌。

　　直到風再次將桌上的紙頁吹得嘩啦作響，他才想起來穆赫蘭元帥剛才問了什么。

　　他遲緩地點了點頭。

　　穆赫蘭元帥道：“你伯母喊你下去吃午飯?！?/p>

　　楚辭“哦”了一聲，整理好桌上的文件，抬手將相框壓了上去，離開這間屋子前，戀戀不舍地，再次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他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問了一聲“伯父好”，穆赫蘭元帥點了點頭，其實他們在穆赫蘭夫人的通訊屏幕裏見過，并不算非常陌生。楚辭轉(zhuǎn)身往樓下去，穆赫蘭元帥卻走進了書房，正好和他擦肩而過。

　　他走到了桌前，桌上的紙是一些他上次回來的時候帶的陸軍內(nèi)部調(diào)令，現(xiàn)在調(diào)令都已經(jīng)執(zhí)行，這些東西都成了廢紙，但是他自己不扔也不會有人動他的東西，只是今天早上謝清伊在給楚辭收拾屋子的時候順手就讓管家把其他房間的清潔系統(tǒng)也都打開了，而她本人又不喜歡室內(nèi)恒溫系統(tǒng)制造的氣流風，于是管家便將書房的門窗都開著，桌上的文件就不慎遭了殃。

　　穆赫蘭元帥的眸光落在壓在紙頁上方的相框上。

　　原本這張照片也在柜子深處，想必也是清潔的緣故，傭人拿出來擦過，老舊的木質(zhì)相框沾了清潔劑就要自然風干，于是就暫時沒有放進去。照片上的兩個人還很年輕，大約三十歲上下的模樣，就像現(xiàn)在的西澤爾。

　　他還清楚記得這張照拍得很早，他還沒有和謝清伊結(jié)婚，有一次放假他們?nèi)ゴ呵镄窍档穆寮涡峭妫@顆星球地表多山，因此開發(fā)了許多山地項目，他和林開著山地車一路從峽谷的這頭走到那頭，乘著曠朗稀疏的風。夜晚在山谷裏露營，沒有街燈和霓虹的天空是純凈的墨藍，群星璀璨，銀河如幕。

　　篝火熊熊燃燒，照紅了兩個在旅途中年輕人疲憊卻興奮的臉龐。

　　“這種山地車體積實在過于龐大，”林點評道，“用途嘛，也只有這種自然地形才能開，其他時候根本用不到?！?/p>

　　奧布林格·穆赫蘭解釋道：“山地車的原模型本來就是軍用越野?！?/p>

　　林忽然道：“回去把你這臺車送我，我給你改造一下，裝個推進器?！?/p>

　　奧布林格點頭：“可以?！?/p>

　　林正待露出欣喜的神情，卻聽見他繼續(xù)道：“但沒必要?！?/p>

　　林的表情迅速歸于平淡，像是按下了什么轉(zhuǎn)換按鈕。

　　“為什么要給山地車裝推進器？”奧布林格百思不得其解，“開有推進器的山地車，我為什么不去操縱機甲？”

　　“那你為什么不操縱著機甲穿越這個山谷？”

　　“這樣做有什么意義嗎？”

　　“意義？”林反問，“為什么非得要為每件事賦予一個‘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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