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寬中風入院的消息不出三日傳遍全港。少了倪寬這根陳舊眼中釘,其他中刺便會冒頭,各路仇家乃至o記,竊喜之余不得不防。
蔣興去過醫(yī)院探望倪寬。見他左半身癱了,臉歪嘴吊,口齒不清。人總會老,這副病狀換了誰看見也不忍多加刁難。更何況倪寬是被自己兒子氣到入院,聽上去既可憐又造孽。蔣興沒有多言,囑咐幾句早日康復(fù)便匆匆離去。
倪寬入院,倪少翔大搖大擺收了安東第一批貨。蔣興知道后搖頭輕笑,行走江湖幾十年,沒想到準備退休的年紀還要跟晚輩重新爭權(quán)奪利。他吩咐廖勝多加留意倪少翔動向,蔣慈每日出入學校必須由司機江叔接送。
開春之后天氣漸暖。
蔣慈衣衫由厚至薄,披肩頭發(fā)無暇顧及,早早長過半腰,每日伏案桌前認真?zhèn)淇?。何靖循例電話問候,聽見她過分勤勉又覺心疼。囑咐說得太多被嫌啰嗦,只好用低沉聲線輕拂蔣慈耳膜,說想她她,昨夜與她夢中幽會,二人差點擦槍走火。聽得蔣慈面紅耳赤,每回都拿溫習功課的理由將撩撥掐斷。
年5月下旬,氣溫直度。
端午前后龍舟水豐沛,悶熱空氣夾裹全島居民,仿佛置身一屜蒸汽之中。街上衣物清涼,短袖短k,群裾翩然。蔣慈將長發(fā)梳成馬尾,白襯衫黑校裙,露在外的小腿纖細勻稱。今日蔣興特意親自接送,道別之后她下車快步走進學校,奔赴考場。
距離前十九年人生最大那個目標只剩這場考試。蔣慈答應(yīng)過蔣興,答應(yīng)過自己,在清明祭祀時候答應(yīng)過媽媽,誓必考上港大。
奮筆疾書三天,離開考場如釋重負?;丶衣飞喜桓蚁嘈胖袑W時代徹底畫上句號,仿佛昨日才剛與家人道別,笑著邁進校門。
蔣興在車內(nèi)笑問,“考得怎么樣?”
“你還信不過我嗎?”蔣慈狡黠鳳眼輕眨當作回應(yīng)。蔣興聽得開心,眼角皺紋飛揚,“虎父無犬,阿爸一直相信你?!?/p>
“那先說好了,考完試我要出去玩你不能攔著我。我已經(jīng)安排好和朋友逛街唱k蒲酒吧,如果去露營的話還要過夜,你不能給我設(shè)門禁?!?/p>
蔣慈開始細數(shù)早早備好的放松計劃。
“放假不是放縱,這么多節(jié)目,你要玩到明年嗎?”
“爸,你之前答應(yīng)過我的,不能反悔?!?/p>
蔣興無奈開口,“我沒有反悔。但你是孩子,在外面要注意安全,不能去不三不四的地方。太晚回家也不好,容易有危險。”
“那你給我一支槍,看誰敢對蔣興兒下手?!?/p>
“亂講!孩子動刀動槍成像什么樣?”蔣興微惱,“你想玩可以,但去哪里做什么,跟誰在一起,你都要有交代?!?/p>
“知道了。”
蔣慈嘴上敷衍答應(yīng),雀躍的心早就飛到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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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6月中旬,晚上7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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