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總,莫總,請留步??!”
王睿陽拖著臃腫肥碩的身子極力想追上前面健步如飛的莫逸凡,奈何本就上了年紀(jì),再加上平日裏不好好鍛煉,而腹中酒精的勁頭也選擇在此時爆發(fā),所以,不管他多么努力地奔跑,此時都顯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怒氣沖天的莫逸凡忿忿地走出酒店大門,飛快地打開車門,開著他馬力十足的座駕飛馳而去,只留給他一堆汽車尾氣,以及在夜色中顯得愈發(fā)明亮的紅色車尾燈。
莫逸凡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目光怔怔地盯著前方。副駕駛座上的手機(jī)嗡嗡地震動,手機(jī)屏幕上,“王睿陽”的名字焦急地閃動著。莫逸凡不理,煩躁地甩著頭,狠狠地踩著油門。
莫蘭和父親從包間走出來的時候,就只看到半彎著腰,雙手撐著大腿,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王睿陽。
“老王啊?!蹦竼玖艘宦?。
王睿陽回頭,看到莫父,抬起手臂,示意讓他等一會兒。待他歇息了一會兒,才朝莫父道:“沒,沒追上?!?/p>
他的聲音中仍有喘息,看得出來他真的盡力了。
“沒關(guān)系,生意嘛,東家不成做西家?!蹦感χ鴮捨康馈?/p>
“老莫,你可得掂量著啊,風(fēng)華現(xiàn)在可是……”
王睿陽還想再說什么,被莫父用眼神制止了。莫父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莫蘭,王睿陽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
莫蘭從父親身后閃出來,輕聲地道歉:“王叔叔,對不起,今天的事兒怪我了?!?/p>
“唉,”王睿陽嘆了一口氣,“要不是說現(xiàn)在的孩子年輕氣盛呢,說什么話,做什么事兒全然不顧著點(diǎn)后果?!?/p>
“我知道錯了,王叔叔你原諒我好不好。”莫蘭晃著王睿陽的手臂撒嬌道。
“罷了罷了,你爸都沒說什么,我又怎么能越俎代庖呢。”王睿陽又是一聲嘆息,無奈地道。
莫蘭調(diào)皮地吐了一下舌頭,蹦跳著回到莫父身邊。王睿陽望著莫蘭年少無邪的笑顏,突生出一股悲涼之意。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 澳阊?,你爸爸把你當(dāng)成心肝寶貝,什么時候你也要懂得幫你爸分憂才好啊。”
“會的,會的?!蹦m愉快地應(yīng)承。
莫父和藹地望著女兒,目光慈愛,一臉有女若此,此生無憾的欣慰神色。
因為飯局結(jié)束時已經(jīng)很晚了,莫蘭就沒有回學(xué)校,給蕭曉打電話交待過之后,便隨著父親回到了a市的家中。簡單地洗了個澡之后,換上舒適的睡衣,莫蘭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自在。
在準(zhǔn)備上床睡覺前,莫蘭坐在梳妝鏡前,拿起黑色的牛角梳,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烏黑亮麗的長發(fā),不知怎么地,她的腦海中會忽然浮現(xiàn)出莫逸凡離開時望著她的樣子。他的眼睛深沈如海,那裏面有翻滾著的忿怒,但在那些巨浪之下,翻涌著的是深深的落寞,如失去繁星映襯,在空蕩蕩的蒼穹中獨(dú)自懸掛的瑩月般微涼孤寂。那一刻,他轉(zhuǎn)身離開的高大背影看起來是那么的孤獨(dú)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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