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大型客機(jī)緩緩降落在a市機(jī)場寬闊的跑道上。
戴著巨大墨鏡的莫蘭風(fēng)塵仆仆地走出機(jī)場大樓,上了一輛停在馬路邊的出租車,車輛很快開動,駛?cè)氪鞑幌⒌能嚭又小?/p>
車子在一幢群林掩立的建筑前停住。莫蘭下車后,出租車很快開走了,門口刻在大理石上的幾個字顯現(xiàn)出來。大理石做的石門上刻著這樣幾個字:a市夕陽紅敬老院。
莫蘭走在院中的林蔭小道上,沿路看到很多老人在這兒鍛煉身體。有做體操的,有踢毽子的,也有幾人一組打羽毛球,或是玩手球的。他們個個慈眉善目,看到莫蘭,都沖她微笑著打招呼。
莫蘭的心被眼前安寧祥和的景象觸動了,她竟有種走入世外桃源的錯覺。在主樓入口處,莫蘭意外地碰到了父親的朋友王阿姨。
“王阿姨!”莫蘭熱情地打招呼。
王阿姨循聲回身,看到莫蘭,立即眉開眼笑道:“是小蘭啊,又來看你爸爸啊?!?/p>
“是啊?!蹦m微笑著應(yīng)著。
王阿姨是一個非常善良溫和的人。記得剛回國的時候,莫蘭曾讓父親去s市與她同住,可是父親不同意,為此,兩人甚至起了爭執(zhí),也是王阿姨站出來,為兩人調(diào)停。
她還記得當(dāng)時,王阿姨還特意將她叫出去,耐心地勸解她。
“你知道,你父親為什么會來住敬老院嗎?”王阿姨問。
“為什么?”
一說起這個,莫蘭就一肚子火。她實在不明白父親為什么好好地要來住養(yǎng)老院,是她這個女兒不夠孝順嗎?而且更可氣的是,父親從來沒有跟她說過,她興沖沖地回到家,想給他一個驚喜,卻發(fā)現(xiàn)房子已經(jīng)被賣掉了。
“因為我。”王阿姨答道。
“你?”莫蘭震驚地反問,對這個王阿姨的態(tài)度也有所轉(zhuǎn)變。
“你先聽我說?!蓖醢⒁碳泵Π矒?,說起一段多年前的往事。
“我和你父親第一見面的時候,是在一家養(yǎng)蘭廠。當(dāng)時,他端著一盆快要枯萎的蘭花,可憐兮兮地想找人幫他。我見到他的時候,他一臉沮喪,守著那盆蘭花,眼眶紅紅的,馬上就要哭了。我心一軟,就想幫著他救那盆花,他馬上破涕為笑,幾十歲的人了,竟像個孩子一樣?!?/p>
“那是我媽媽留下的花?!蹦m喃喃道。
王阿姨繼續(xù)道:“是啊,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的。從那以后,我們就算認(rèn)識了,我教他養(yǎng)蘭,他就陪著我聊天。后來,我見他一個人,便跟他說,不如來這兒住,人多,也熱鬧。一開始,他也不愿意,怕你生氣??墒牵麑嵲谑翘拍耍偌由衔矣忠恢眲袼?,他才同意搬到這兒來的?!?/p>
莫蘭啞口無言。因為愧疚,也因為感動,更因為很多說不出的因素。她記得,多年前,姑姑提議全家一起去美國的時候,父親就不同意,因為他不想離開母親。現(xiàn)在,她想讓父親搬去和她一起住,以為有她,父親就不會孤單了??墒撬e了,父親是愛她,但是他更愛她的母親。只要是沒有母親的地方,父親就是孤單的,即使有再多人,他也不會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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