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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液回過頭,李縹青已經(jīng)立在角落。她也剛結(jié)束一輪習(xí)練,臉色紅潤眼神明亮,見裴液還在和人談話,便先捧著一卷冊子在讀。
裴液提劍朝她走過來,李縹青放下冊子,含笑提起劍來。
兩人之間的切磋其實并非對練,一個更為合適的詞是“印證”,“對練”的主體是兩人,“印證”的主體則是劍法。
昨夜已證明了兩人不適合切磋,今日二人也不再以指上劍為媒介,而是直接互相商討演練招式,遇到值得注意之處便拆分劍招,對著一個小小的動作反復(fù)研討。
這種談劍促進的是雙方的理解,裴液也是第一次和同層次的劍手做這種討論,自是屢有感悟,而且發(fā)現(xiàn)即便同是拙境,于劍的理解其實也偏差極大。
休息的時候,兩人坐在燈火下,裴液手伸進劍匣,李縹青則把那案卷放在膝上翻看著。
“我能看看嗎?”裴液問道。
李縹青沒說話,把案卷往兩人中間挪了挪。
裴液探頭過去,然而才翻了三頁,他就忍不住蹙了下眉頭。
這案卷一共十二頁,就一件案子來說,篇幅并不算小了,記錄也不粗略,但其中的有效信息卻并不多,而是充斥著大量可有可無的細節(jié)。
是找不到更多可書之處嗎?
這一卷翻完,裴液只提煉出一個大致的場景:趙鏢頭押解一趟鏢,李縹青師兄同行,二人在回來的路上遇敵,兩人皆有拔劍搏斗的過程,但劍刃都無血跡。
搏斗的過程是最多值得下筆之處,有經(jīng)驗的武修可以從搏斗留下的痕跡中歸納出出手者的許多習(xí)慣和特點,這些都是尋找真兇極有價值的信息。
但案卷只兩筆帶過。
兇手的出手方式竟如此令人無奈嗎?
李縹青師兄雙腕被捆縛過,而且身體多處遭殘,趙鏢頭則僅被一劍穿心。
這兩具尸體的狀態(tài)是這份案卷記載最為詳實之處,裴液翻回這幾頁來回細看,何處傷輕何處傷重、何處先受傷何處后受傷;哪些是搏斗所致,哪些又是無意義的傷痕;哪些是劍傷,哪些是短刃留下,那些是拳腳所致.每一道傷口都被細細記下。
但李縹青卻沒怎么去看這幾頁,抬頭不知想著什么。
裴液以為她是不忍觸目,自己認真看完這幾頁,抬頭對少女道:“李姑娘,就這些傷痕來說,一部分像是在搏斗中產(chǎn)生,狠辣冷靜,挑筋刺骨,只為制敵;另一部分則像是在令兄被綁縛之后產(chǎn)生,有大量踢踹和拳擊——即便以折磨為目的,這也不是最有效的手段,更像是情緒的宣泄?!?/p>
“所以我想,要么兇手同時具有冷靜和狂熱兩種狀態(tài),要么是兩個人不知令師兄生前有無仇敵。”
“.師兄沒有私敵?!崩羁~青忽然一笑,“多謝你裴少俠,但我已知道這些了實際上,關(guān)于尸體的這幾頁記錄,就是我自己一字字書寫下來的?!?/p>
“.”
“因為尸體是我們領(lǐng)回去查驗的,我把這份記錄交給州衙,讓他們錄入的案卷。但其實還有一條他們沒錄——師兄的頭有被用力踩踏、然后扔進糞坑侮辱的痕跡,而且眼睛被挖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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