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三首蛟！你……”

　　“廢話連篇！”

　　玉鼎看楊戩項(xiàng)墜上的烏珠又開始隱隱閃爍，立即就先拋下了慪氣的念頭，忙搶過話茬，順便又開始給孩子鋪臺(tái)階。

　　“你嫌牙太多了，是吧？無妨。貧道這便幫你，敲，掉，幾，顆?！?/p>

　　也不理會(huì)三首蛟的叫罵，他又望一眼楊戩，撐地坐正盤起了腿。

　　“楊戩，你也別打什么小算盤。你心裏每一個(gè)彎彎繞，貧道都了如指掌。就算你現(xiàn)在要哭著求著拜師，貧道也不會(huì)在這個(gè)破地方收你?！?/p>

　　這話說的，每個(gè)字楊戩聽著都不爽，邊往前跨邊嚷嚷：

　　“誰要哭著求……”

　　“他說你傻你還真傻?。俊?/p>

　　玉鼎破扇一揚(yáng)，風(fēng)不大，卻真給小孩兒懾得不敢造次，“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出去！至于你信不信我，來日方長，懂了沒？”

　　楊戩還是一臉不忿，緊攥著倆小拳頭，硬繃著倆小腮幫子，粗喘了好一會(huì)兒，終是洩了氣，分明悻悻然眼神亂飄，但仍故作一副理直氣壯的小模樣。

　　“那……那你說，怎么才能出去啊？”

　　“呵呵呵！臭小子。”

　　經(jīng)歷了如此多的變故，這孩子的脾氣卻還是這么硬，真是又惱人、又喜人。

　　玉鼎搖頭輕笑，終是沒再出言相激，只擺手讓他尋塊石頭也坐下。小孩兒未解其意，扭頭欲問，玉鼎卻叫他務(wù)必正對(duì)著洞門那石壁，闔眸凝神，勿再旁騖。

　　“餵！”小孩兒才干坐了幾息，就忍不住回頭質(zhì)問，“你這出去的辦法，不會(huì)就是叫我打坐吧？”

　　玉鼎長噓以示噤聲，踱至孩子身后，頭頂正懸著那顆龍珠。

　　“致虛極，守靜篤。”

　　他再度開口，音色已然劇變，竟有如月華般澄澈而悠遠(yuǎn)。

　　“什么？”

　　楊戩下意識(shí)朝上空縈繞著話音之處詢問，又辨不出個(gè)聲源的方向，忽有一雙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肩。

　　“聽止于耳，心止于符?！?/p>

　　他沒來由地一悸，這種似曾親歷過的熟悉感使他莫名信賴和安心，于是便重新擺正了視線，緩緩閉上眼睛，呼吸也平和下來。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萬法皆同，道即是心。天眼可觀萬物，蓋因萬物歸心。道通天地有形外，萬物靜觀皆自得。

　　萬物并作，以觀其覆。夫物蕓蕓，各歸其根。歸根曰靜，是謂覆命。覆命曰常，知常曰明。

　　虛極靜篤，天眼歸心，從心所欲，收放自如?！?/p>

　　玉鼎一挫一頓吐出最后一個(gè)字，便探手摘桃似的取下龍珠揣入袖中，與此同時(shí)，果有石破之音訇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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