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晚上的菜很豐盛，江冉是臨近中午趕回來的，又在廚房忙活了一下午。短短兩天時間內(nèi)經(jīng)歷了一波三折，阿澄肯定會食欲欠佳，得想辦法讓他多吃點。

　　和他預料的相反，梁季澄的胃口相當好，光速干掉了江冉給他盛的小半碗飯，在他要向第二碗進軍的時候，江冉忍不住叫住了他。

　　“你慢點吃…下午和你媽媽，你們聊的怎么樣？”

　　梁季澄眉眼間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緒，他夾起一只蝦，慢條斯理剝起來，將完整的蝦仁放到江冉碗裏，“聊了很多，包括我出生之前的事，她把所有都告訴我了。”

　　倒是夠坦誠的，江冉瞳孔微微睜大，“那…”

　　“你這次回來，留阿姨一個人在那邊能行嗎？”梁季澄率先打斷他的思路。

　　江冉定了定神，“沒關系的，我找了個護工，反正就兩天時間，周末就接她出院了。”

　　他實在不放心男朋友獨自面對這一切，梁季澄被鞭炮聲嚇得躲桌子底下的畫面讓他連做了好幾天噩夢，醒來右眼皮直跳，他害怕梁季澄又做傻事，國外撿回來的命又丟在國內(nèi)，思來想去，還是買了最早一班的飛機，一大早趕了回來。

　　“你們都聊什么了？”江冉再次試探著問道，“能跟我說說嗎？”

　　“有什么不能說的，”梁季澄笑笑，抽了張紙巾把指尖擦干凈，“她跟我說了這些年的經(jīng)歷，為什么突然回來找我，還有，說了我爸是怎么死的?！?/p>

　　梁季澄的父親，江冉也有所耳聞，不過他沒親眼見過，更多是從隋文娟口中聽到的版本，那個曾經(jīng)作為全廠女工的夢中情人，又一夜之間雕零的漂亮男人。

　　沒有太多波瀾，梁季澄把張麗芳下午講過的話，毫無遺漏地覆述給了江冉。

　　他說的很平淡，一字一句，仿佛在講述別人的家事。江冉卻聽的揪心，尤其在說到他父親的遭遇，震驚之余，江冉只覺得心痛的難以名狀，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仿佛連喘氣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真相太過殘酷，他一個局外人都不忍心，更別說梁季澄這個實打?qū)嵄粻窟B的受對象。

　　“對不起，阿澄，”他握住梁季澄的手，卻又不知如何安慰他，“…我讓你傷心了?！?/p>

　　“你怎么讓我傷心，”梁季澄笑得很無奈，“又不是你造成的?！?/p>

　　事情過去三十余年，真正的始作俑者早已作古，受害者也好，加害者也罷，都已不在人世，哪怕再堅固的仇恨也因此變得虛無起來。

　　“我不想看到你難受，”江冉抱著他，試圖充當一個大號玩偶縮在梁季澄懷裏，“都過去了，全都過去了?！?/p>

　　“是啊，都過去了，”梁季澄在江冉毛茸茸的頭頂上蹭了蹭，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我下午也是這么說的，沒有再糾結的必要了?！?/p>

　　這正是他想聽到的回答，江冉拍拍他的后背，“那你之后打算怎么辦？”

　　梁季澄沒有直說，而是反問道，“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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