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紓說道：“是的，本王偷聽了?！?/p>

　　如此坦然，叫人無話可說。

　　云黛又不敢啐他一口。

　　轉(zhuǎn)念一想，聽就聽見吧。

　　反正他只聽了慧遠(yuǎn)不會蠱術(shù)，又不知道莊云舒的事情。

　　她坐到石桌旁，說道：“王爺可不如從前那般光明磊落了?！?/p>

　　趙紓靠著楓樹，淡道：“也許是你自己記錯了。本王從來就不是什么君子?！?/p>

　　“王爺確實是君子?！痹器煊X得，關(guān)于秦王的人品這一點無可置喙。

　　公認(rèn)的嘛。

　　但這世上也沒有圣人這種東西，人品再好的人，也會有缺點和內(nèi)心的陰暗面。

　　趙紓聽了一時間沒有說話。

　　他是君子嗎？

　　年紀(jì)還小的時候，他向來是被冠上叛逆和不守規(guī)矩的名號的。否則也不能叫皇兄忌憚了他那么多年。

　　如今在她眼里，他竟變成了個君子。

　　也是，如果他不是君子，也就不會看著她這么多年，無論內(nèi)心有多少瘋狂和掙扎，表現(xiàn)出來的從來都是淡定和漠然。

　　如此看來，他的確是個君子。

　　趙紓自嘲一笑，抬眸看了眼滿樹火紅。

　　云黛看著他的側(cè)顏，有紛紛紅葉在他周身飄落。

　　是一幅好景致。

　　“王爺……”

　　“嗯？”他語氣淡淡的。

　　云黛道：“今天這事兒，你不要告訴皇上，行嗎？”

　　“有什么不能說的？反正你又做不成?！?/p>

　　“我不想他知道了生氣?！痹器煨南?，誰說沒可能。

　　最關(guān)鍵的那個人，被她關(guān)在了內(nèi)獄，只要她想，隨時都可以。

　　趙紓說道：“你明知道元璟會生氣，就不要動這些的腦子。我相信，元璟也絕對不會同意你這么做。太蠢了?！?/p>

　　“蠢？”云黛撿起一片葉子，喃喃道，“紅葉這么美，卻只能停留那么幾天。他那么好，卻注定短命。我留不住紅葉，至少可以想法子留住他?！?/p>

　　趙紓看她一眼：“你是魔怔了。生死有命……”

　　“不要說了！”云黛斷然打斷他，“為什么你們每個人都跟我說這句話？我聽夠了，不想再聽?！?/p>

　　她站起身，走向他。

　　趙紓背靠著樹，無法后退，只眼睜睜看著她走到自己極近的距離，只差那么一點點，就要靠上了。

　　他別過視線。

　　云黛把他的臉撥過來，正對著自己。

　　她一字一句問：“秦王，如果你心愛之人要死了，而你知道有辦法可以救她，但要犧牲你自己，你愿意嗎？”

　　趙紓看著她的眼睛，沒說話。

　　云黛很快退回去幾步，與他保持正常距離，眼神也不再咄咄逼人。

　　她低聲說：“王爺，以己度人，你能明白我的心嗎？”

　　趙紓沉默。

　　云黛說道：“我不指望王爺支持我，但請你理解我的心情，不要告訴皇上，就當(dāng)今天這件事，沒有發(fā)生過吧。反正慧遠(yuǎn)大師也不會幫我?！?/p>

　　半晌，趙紓說：“不一定非得是你?！?/p>

　　云黛笑道：“王爺說的是，愿意為皇上獻(xiàn)出性命的人多得是，不差我一個。是我關(guān)心則亂了。”

　　然而，莊云舒是不會讓別人上的。

　　莊云舒唯一的目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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