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家了

　　方子輕琢磨了下小黑的年齡，十歲十一歲的時候來的，當(dāng)時幾個月大，在棗紅馬旁邊就是個小矮子。

　　現(xiàn)在十四，過了年十五。

　　小黑有四歲，變得高大威猛，卻還是喜歡黏在棗紅馬旁邊，依偎著歡樂。

　　是不是應(yīng)該改個名字，方子輕想，小黑小黑的，卻點兒不小。

　　“要不就叫破浪吧，乘風(fēng)，破浪，一聽就是一對兒?！狈阶虞p說。

　　“咴——”

　　再次被嫌棄趕走。

　　方子輕揣著袖子，悠閑散漫散步繞到前門，看看天，有晚霞了，看看地，影子拖得長長的，糾結(jié)許久才抬手敲敲。

　　“篤篤。”

　　“……小少爺？”

　　“夏風(fēng)姐？你怎么來了？”方子輕驚訝，不是在京城嗎，難道阿父也來了？

　　夏風(fēng)和寒月，還有剛會爬的小歡，半月前到達(dá)這邊，京城風(fēng)波暗藏，為避免被殃及，更主要是，譚管家有意讓干兒子寒月跟著江合少爺管行商之事宜，于是安排過來。

　　方子輕了然頷首，問詢阿父情況，以及祖父是不是如傳言那樣病了。

　　夏風(fēng)：“四少爺一切都好，老爺他……是有不舒服，被二少三少氣的，御醫(yī)瞧過，說要靜養(yǎng)?！?/p>

　　方子輕點點頭，沒什么表情變化，又問：“阿兄呢，在嗎？”

　　夏風(fēng)：“在的，在房間，剛突然說有些乏累，在房裏歇著。”

　　乏累？

　　方子輕心一提，拜托夏風(fēng)姐給北邊去信跟元叔報平安，腳下風(fēng)風(fēng)火火趕往江合院子。

　　立于門前，想起自己塵仆仆的模樣，方子輕往對門一鉆，更衣梳洗。

　　——房間依照老習(xí)慣，一個院，江合住西廂，他住東廂，打開門就能瞧見。

　　簡單把頭臉擦擦，外衣?lián)Q掉，方子輕敲了敲門，捋低衣袖，規(guī)規(guī)矩矩等。

　　……無回應(yīng)。

　　方子輕又等了會，耐不住貼上去扒著門，鬼鬼祟祟透過紙糊看裏邊，好像沒看到動的人影，晚霞紅彤彤，都看不清裏間。

　　方子輕抬手又敲了敲。

　　清嗓子喊：“阿兄，是我，我回來了?！?/p>

　　夏風(fēng)姐說在屋裏的，難道病了？噢好像確實有說勞累躺下，方子輕敲敲自己榆木腦袋，平時記性好，怎么今兒連句話都忘了。

　　小心推門進(jìn)入。

　　屏住呼吸探頭探腦。

　　床邊有鞋，榻上躺著人。

　　鼻子嗅嗅，味道是熟悉的。

　　方子輕捻手捻腳靠近，就著紅霞映襯，是心心念念的面孔，闔著眼，呼吸均勻，不像有事只是睡著而已。

　　方子輕小聲喚“阿兄”，一邊掀開被蓋摸到手腕。

　　脈有些虛，但在正常范圍。

　　方子輕松一口氣，捏著好看的手，十指相扣，靜靜看睡容。

　　小時候也是這樣，坐在床邊看一早上，數(shù)呼吸頻率，然后被趕去做功課。

　　身體好了之后，阿兄警覺易醒，睡一張床早上多盯一會，就會醒來。

　　好久沒這樣了，很累吧，方子輕想，玩著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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