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我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于是問老者:“安妮現(xiàn)在何處?”老者略一遲疑:“她接客一直接到年,后來實在接不動了,老板就把她養(yǎng)在水晶宮的后面,其實是不想把她攢在柜上的賣身錢還給她。”我忙問:“能讓我見見她嗎?”老者嘆口氣道:“年了
,除了我們幾個老人,她誰也不愿見?!蔽异`機一動,從內袋中掏出一只老派克金筆,這是部隊發(fā)的紀念品,上面刻著“平津戰(zhàn)役立功紀念”,記得頒獎時給首長捧紀念品的就是袁靜筠。我把金筆遞給老人說:“你把這個給她看,說一個中國來的老人想見見她”。我把
房間的電話留給老人,就回酒店了。
回到酒店,我徹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團友們都整裝準備前往下一站帕提亞,我找到領隊,告訴他我身體不適,要在曼谷休息幾天。領隊老大不高興,直到我告訴他,曼谷的費用我全部自己出,待他們從帕提亞回來跟他們一道回廣州,他才悻悻地答應了。我下了決
心,一定要設法見到安妮!送走團友,我趕緊跑回房間,生怕錯過老人的電話。誰知剛到點,老人竟親自來到我的房間,把那只金筆還給我,見我眼露失望,他對我點點頭說:“她愿意見你。”我激動地心臟病都要發(fā)作了,忙問他:“什么時候去?”他搖搖頭說:“
她說她那里不方便,她來見你,我這就去接她?!蔽益?zhèn)靜下來說:“我在房
==蛟龍降鳳蛟龍降鳳a
間里等你們。”我不知道見到她時會發(fā)生什么,因此不敢在大堂里等。但職業(yè)的敏感驅使我跑到酒店旁邊一家小電器行買了一架小采錄機和盤錄音磁帶。我回到房間,坐立不安地等待著。大約
點的時候,敲門聲輕輕地響起。我抑制住激動把門打開,門口站著舊貨店老店東和一個老嫗。完全出乎我所有的想象,那花白的頭發(fā)、佝僂的腰身和刻滿皺紋干癟的臉和我記憶中那個亭亭玉立、青春靚麗、英姿勃發(fā)的女兵的影子無論如何也重合不起來。我客氣地把他
們讓進屋,老店東把安妮介紹給我并扶她在椅子上坐定后就客氣地告辭走了。我正不知如何開口,那老嫗定定地看著我,用沙啞的嗓音平靜地說:“你是高國軍高科長,我記得你,年平津戰(zhàn)役紀念金筆你那只的編號是號?!蔽业念^轟地一下象漲大了無數(shù)倍,顫聲問
?。骸澳阏娴氖切≡??”她嘴唇顫抖著點點頭:“對,袁靜筠”。兩顆淚珠從那象干涸的枯井一樣的眼眶中流出。接著她用沙啞的嗓音繼續(xù)說:“高科長,我早就不該活在這世上,但我總覺得冥冥中有人告誡我要堅持下來,把死去的肖大姐、林潔和施婕、小吳她們的遭遇
告訴她們的家人,這才對得起她們的在天之靈,我終于等到這一天了,我把一切都講給你聽,還我這一生的債。
征得她的同意,我把她的全部敘述都錄了音,以下就是她敘述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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