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瑤萬萬沒想到,原以為心愿已了,囑咐了阿元帶著自己的遺骸遠走他鄉(xiāng)之后,本應就此死去的她,再次睜開眼,眼前不是陰曹地府,不是幽幽墳場,而是再度回到了她十四歲那年。
直直望著頭頂熟悉的云錦紗帳,嗅著那一室暗香,聽得門外輕輕的“嘎吱”一聲,她便知是阿元進來了。
果然,下一刻,一聲陌生又熟悉的,屬于少女阿元的聲音輕喚,“小姐?”
陸云瑤轉(zhuǎn)頭,阿元端著一碗烏黑藥湯,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
瞧著一夜之隔卻重回雙十年華的阿元,和對方手上那碗在她上輩子生命的最后十年,她再熟悉不過的藥湯,一時之間,陸云瑤竟有種時空錯亂的恍惚……
“小姐,您醒了?奴婢把藥給您端來了,趁熱把藥喝了吧……”阿元瞧見床榻上正醒著發(fā)呆的陸云瑤,匆匆將手上的藥碗放在一旁的小幾上,上前扶陸云瑤起身。
“小姐,不是奴婢說您,您身子嬌貴,最是受不得涼……以后萬萬不可再趁著奴婢不在,貪看梅花在窗前久坐……”
前日夜裏,華京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大雪。
紛紛揚揚的大雪,一夜之間銀裝素裹了整個華京城,也讓陸云瑤院子裏的幾株梅樹競相綻放。
只是沒有想到,陸云瑤夜間在阿元的伺候下歇下后,會自己偷偷爬起來,開了窗子,還趴在窗前瞧窗外的傲雪寒梅。
結(jié)果這一瞧不打緊,第二天一早,陸云瑤便著了風寒。
陸云瑤抿抿嘴,她不記得自己昨晚是不是真的因為貪看梅花,才著了風寒。
但她卻印象深刻的記得,就是在自己十四歲這年,因為這場連綿的大雪,華京城郊外倒塌了不少老百姓的茅屋,以至于這年冬天,華京城凍死了不少百姓……
而原本應該在此時站出來主持賑災事宜的太子,卻因為數(shù)月前押運軍需前往江北慰問邊關將士,尚未返京。
反而是四皇子,也就是后來的正德帝,因為在此次天災中賑災有功,得到一片稱頌之聲,自此在民間和朝堂之上開始真正有了一席之地。
而這次賑災之事,也為太子和當朝皇帝之間埋下了隱患,拉開了太子與四皇子之間皇儲之爭的序幕。
上輩子的她養(yǎng)在深閨,根本無從得知外界這些紛紛擾擾,還是后來那十年裏,尤其是在外祖母離世之后她費盡心思挖掘那翁婿二人的過往之事,才翻出來的舊事。
“阿元,外頭的雪可是停了?”想到這裏,陸云瑤抬頭往窗子的方向瞧。
只可惜,即便屋子裏地龍燒的暖烘烘的,阿元也將窗子關的嚴嚴實實,只將裏間與外間之間的簾子掛起了一半,又開了半扇外間的窗子,免得屋子裏的人悶得慌。
但陸云瑤想要瞧一瞧室外的景色,那是半點兒瞧不見的。
“是呢,今兒一大早,這天就放晴了,前院裏小丫頭們一大早便起來為您采集梅花蕊裏的雪,說是要留著等您明年夏日裏取了煮茶,這會兒正商量著能不能跟您請示一下,一會兒在院子角落裏堆個雪人……”
說到這裏,阿元又是好笑。
請勿開啟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將導致章節(jié)內(nèi)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鍵盤 ← → 切換章節(jié),回車返回目錄,閱讀進度已自動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