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軀
“越澤,該起來了?!?/p>
謝灼淵壓下心中驚濤駭浪,緩緩坐直身體,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那是個(gè)戴著面具的魁梧男子,面具底下一對(duì)血紅眸子,熊熊欲燃。
謝灼淵皺了下眉,這一皺,驚得寢殿內(nèi)的魔仆當(dāng)即慌張匍匐,跪地不敢抬頭瞧上一眼。
倒是門口的男子,無視左右跪了一地的魔仆,徑自邁步向內(nèi)。
“怎么,又以為在夢(mèng)中?我說你每回睡醒,都得維持這狀態(tài)數(shù)日,先前你睡了三個(gè)月,花了足足十天才清醒?!彼f到這裏,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回小睡一年,難道要我把你摁進(jìn)水池裏才能清醒?”
謝灼淵怔了一下。
但很快,一雙眸子便恢覆了往日沈靜。
聽這男子話中的意思,他跟越澤應(yīng)是很熟,但現(xiàn)在他卻將他當(dāng)做越澤,那便只有一種可能——
此時(shí)此刻此地,
他,就是越澤。
而這男人,想必就是傳說中越澤那位最親近的叔父,闕棱。
闕棱見他不語,難得多問了一句:“怎么,真的還沒清醒?”
“我為何睡了這么久?”謝灼淵不答反問。
面具下的闕棱眼神怪異地瞧他一眼:“你沒事?”
莫不是……睡傻了?
然闕棱雖是越澤叔父,說到底越澤才是幽冥之境之主,身為下屬,這話他倒也沒膽子問出口。
他視線從謝灼淵臉上掠過,沈默了下,仍是開口道:“維持幻陽消耗你太多魔力,你這樣一直睡也不是個(gè)辦法,依我看,不如就算了吧?!?/p>
謝灼淵聞言,眸中詫異之色霎時(shí)一閃而過。
幻陽,顧名思義,便是由某種力量幻化而來的太陽。
越澤以自身魔力,創(chuàng)造了幻陽?
可魔族向來只懂破壞毀滅,不若神族那般,多以創(chuàng)造新生為主。這是自神魔誕生以來,打從血脈間帶來的與生俱來的差異。
本就不是創(chuàng)造之族,卻造就了日與夜,陰與晴,本就是件異想天開之事。
謝灼淵淡聲道:“無中生有,原就該為此付出相應(yīng)代價(jià)?!?/p>
舍己之身,換一方溫暖光華。即便越澤魔力再強(qiáng)大,也終將有耗盡之日。
越澤又為何要這樣做?
一邊,闕棱嘆了口氣。他自然知道越澤比誰都清楚這樣做的后果,這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闕棱說回正事:“赤獙族公主今日就將抵達(dá)幽冥城,你可要去迎一迎?”
謝灼淵冷聲:“不去?!?/p>
赤獙族公主又干他何事?他入長盈葫,不過是要找小妖精罷了。
闕棱聞言倒也并不覺得奇怪。
越澤雖貴為魔尊,卻并不喜美色,將這赤獙族公主迎回來,也不過是個(gè)擺設(shè)罷了。
他淡聲道:“既如此,那我便替你去走一趟。希望未來魔后看到我,別太失望?!?/p>
謝灼淵擰眉:“誰?”
闕棱這回是真有些懷疑,越澤的腦子是不是壞掉了。明明是他自己答應(yīng)的赤獙族族長這件事,一覺醒來竟連這事也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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