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軍門的時候,長卿先生已經(jīng)在那里等我很久了。
我勒馬,還沒等馬兒站穩(wěn)便踏著鐙翻身下來。
“大王!”長卿先生呵斥道,“大王可知道現(xiàn)在已是什么時辰了?”
我沒有看他,徑直走到校場門外,大聲叫道:“牽本王的戰(zhàn)馬來!”
一匹渾身雪白的馬被人牽了上來。烈日當(dāng)頭,我握住長卿先生遞上來的長矛,又翻身上了馬背。
“在養(yǎng)鶴澗耽誤了些時辰,長卿先生要軍法處置本王嗎?”
長卿先生拜在我的馬下:“臣不敢?!?/p>
我的腿剛夾緊馬肚,還未來得及沖進校場,一匹棗紅色的馬卻搶先沖到了我的面前。那馬上坐的不是別人,正是伍相。
我的白駒受了驚嚇,仰頭一踢,差點把我摔下馬來,我抓緊了轡繩還未坐穩(wěn),就聽見伍相的聲音:
”王君!有軍情來報——”
白駒撒氣似的嘶了一聲,我輕輕踢了踢它的肚子叫它聽話。
“楚軍領(lǐng)八百人正往召西去了,”伍相神色略顯焦灼,“召西的守軍怕是撐不住?!?/p>
“還能撐多久?”
伍相答得簡潔,語氣卻并不輕松:“能撐過明日。”
他的語氣似乎表明這件事并沒有表面上那么簡單。召西地處交界,常有楚軍來犯,今日如此慌張,怕不僅僅是楚軍八百強兵而已。
“怎么回事?”
伍相和長卿先生對視了一眼,緩緩說道:“王君可記得越國十年前養(yǎng)在楚國的公子玄?”
我捏著轡繩的手攥得緊緊的:“公子玄……那不就是勾踐?”
“是?!彼恼Z氣越發(fā)沉重,“臣聽聞,這次楚軍侵?jǐn)_召西,就是要在召西和這個公子玄見面,計劃和越國一同進犯我姬吳……”
一年前,先父王戰(zhàn)死疆場,與他對陣的就是這個勾踐——他下令讓叁百死士在陣前自刎,亂了先父王大軍的陣腳,趁虛而入。諸侯國之中,還從未有過這等不講軍禮、無恥至極的君王。
不義之戰(zhàn),不義之君。
伍相又緩緩說道:“王君,臣愿和孫武一同支援召南,今夜就可以出發(fā)。只是姑蘇城內(nèi)空虛,為防趁虛而入,王君一定要守住,若是有任何風(fēng)吹草動,臣即刻回城,保護王君?!?/p>
身下的白駒不耐煩地踱著步子,好像是在遲疑我為什么遲遲不進軍門操練。
伍相又看向晨風(fēng):“晨風(fēng),你要保護好王君。若是情勢不妙,立即派人去叫我回來?!?/p>
“不必了?!蔽椅罩\繩的手心里浸著汗,卻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鎮(zhèn)定,“長卿先生守在城里,我和子胥先生一同去召西?!?/p>
聽到我主動要上戰(zhàn)場,晨風(fēng)急了,忙跪在我的馬下:“那奴婢跟著王君一起去——”
我點了點頭:“好。你跟著我。”
伍相臉上略有些不悅的神色,但此時怕也顧不上這些,只是語重心長地勸我說道:“此行召西艱苦險惡,怕不是尋常戰(zhàn)事能比的,臣……”
“怕本王吃不消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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