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鏡心說這些話時,她忽然萌生了一個念頭:
若如此,那自己豈不是每年都可以有機會見到鏡容?
少女的眸光亮了亮。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鏡容的身上有一種令人心馳神往的氣質(zhì)。
她想靠近他,想同他說說話,想看他平淡無波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雖然話少,聲音卻很好聽。清清冷冷的,宛若鶴立雪巔,泠泠的清泉從山崖上流下來。
房間里有一面鏡子。
借著月光,她完完全全看清了自己如今的情形——
薄薄的衫子貼在身上,被水浸得發(fā)透,如同蟬翼的輕紗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形。
如同一縷薄煙,若有若無地籠罩在春山之上。
春山綿綿延延,隨著她加促的呼吸,起起伏伏。
鏡中,少女一雙春眸,羞赧而迷人。
眼下那顆小痣,更是愈發(fā)矚目。
葭音從來沒見過自己這副模樣。
嚇得她下意識地驚叫一聲,趕忙捂住了胸口。
衣裳太黏,太濕潤了。
原先的藕粉,幾乎要褪了色。
她不禁回想起,自己方才跌在鏡容懷里的情景。
所以自己方才……也是這副模樣么?
所以他……
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那張清逸俊秀的臉。
努力回想著剛剛的場景,即使面前是如此香艷,即使氣氛是如何旖旎。
即便她如何撲倒在男人懷里。
葭音始終無法從對方眼中捕捉到任何的慌亂與情動,
他的眼,像渺渺黑夜中的一盞明火,狂風(fēng)吹不散,細(xì)雨澆步滅。
他向來都是這般清明自持。
……
反倒是葭音,她滿臉漲得通紅。
雖說春娘在棠梨館天天罵她,伙同著妙蘭一同散播謠言污蔑她。但她與館主向來是清清白白,從未有過僭越。
又何曾……這般狼狽地出現(xiàn)在一個男人面前?
佛子再清心寡欲,在葭音眼里,也是個實打?qū)嵉哪腥恕?/p>
他不會多想,但她會臉紅。
換好了衣裳,她遲遲不好意思走出房間。
誰料,不一會兒,鏡容竟自己走了進(jìn)來。
他手里拿著一方干凈的手帕,冷靜地遞給她。
葭音愣了愣,小聲說了句:“謝謝?!?/p>
帕子上還有他身上的檀香味。
佛子沒再說話,坐在書桌前。燈盞忽然亮了,暖黃色的火光籠在他袈裟上。他側(cè)身對著她,翻開書卷。
他很安靜,就連翻書,也不發(fā)出一丁點兒聲音。
葭音坐在床邊,將自己的衣裳鋪展開。而后捏著帕子,對著鏡子擦起頭發(fā)來。
不一會兒,她感覺自己渾身包裹著一道淡淡的檀木香。
和煦,溫暖,偏偏又帶著幾分清冷。讓人有些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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