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父皇大人和七皇叔
窗子上面爬滿了冰凌花,深深淺淺鋪了厚厚的一層。有樹葉的紋絡(luò),迷宮的圖案,似乎藏著一戶戶人家。迷失在森林裏的奇幻人家。這是一個迷離又真實的世界。林月用圓珠筆在冰窗上亂畫,一筆一筆寫上他的名字,然后劃掉。江南,江南,筆尖在冰霜上刷刷地響,有氤氳的情愫在房間融化。
他的板栗始終沒有郵過來。他說,郵局的那個老頭非要他釘一只大木箱來裝,他說他沒有找到耍斧頭的工匠。她看到他的信暗笑,你就不會自己做呀!他說,板栗寄不過來,因為買太多了,他送到他哥嫂家,全家人一起吃也吃不完,他嫂子的女兒每天都一邊吃一邊嘲諷他。他問她,你會過來吃嗎?
這算什么?算他一次不正式的邀請嗎?
林月只寄過一張照片給他。照片裏的她坐在夏日江邊的長椅上低頭看書,只小小的一個人影。
你會過來吃嗎?江南沖那小小的人影問。林月沒有回答他。
“為什么叫我哥四父皇大人?不覺得沒有禮貌嗎?”沙發(fā)上,江南笑嘻嘻地調(diào)侃施小惠。
施小惠撿起茶幾上一把板栗在臉邊沖著江南搖晃,一臉譏笑,并不回答。
“不想叫爸爸,叫叔叔也好啊?!苯蠜]理會她那一臉不懷好意的頑皮,繼續(xù)教育她。
“我哥怎么的也是你的繼父呀,而且從你十二歲開始……”
“是!是!”施小惠打斷他?!皬奈沂q開始,他就正式成為了我的第三位繼父,所以按照父親們的出場順序,我不正應(yīng)該稱之為四父皇大人嗎?而你,年齡并不太大,所以就叫你四父皇首輔大將軍之七皇叔啊!哈哈哈!”說完,扔下栗子,繼續(xù)笑了幾聲,在沙發(fā)對面尷尬的四父皇大人和美艷猶存卻面色陰沈的母后面前揚(yáng)長而去,離開了客廳這個三個大人構(gòu)成的無聊透頂?shù)木蹠鏊?/p>
四父皇大人無所謂地笑笑,挪到對面施小惠剛才坐過的地方,一本正經(jīng)的問江南:“小惠說,這些板栗是你買來要送人的,郵局不給郵寄這種東西嗎?”
江南不置可否的笑笑?!疤嗔税伞!辈]有正經(jīng)回答他。他大哥換了話題:“你工作關(guān)系正式落在小惠學(xué)校的事情辦的怎么樣了?”
“手續(xù)已經(jīng)全部辦完了,下周我就是新寧三中正式的教師了?!苯蠈λ@位大他十八歲的長兄回答。
對面,施小惠的母親依然不言不語,一臉陰郁地織著一條圍脖,偶爾抬眼看看眼前的這對兄弟,心裏,是常年如棉絮一般的擁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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