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那顆小痣
祁柏川很早就計劃著離開。
這個念頭不知道從哪一年哪一天開始,或許是每當(dāng)面對這個毫無生氣的家庭時,或許是一言一行都要按照條條框框來進行。
祁先生和祁夫人追求兒女雙全,這對他們來說有著不一樣的意義,于是在祁昱彤出生后,這個家庭在他們眼中已經(jīng)可以稱之完美。
而每一個在期待中來臨的孩子也都沒有讓人失望過,無論是學(xué)業(yè)還是其他方面,盡管后來出現(xiàn)過叛逆,但他們最終還是回到既定的正軌,既定的路線,按照這個家族所規(guī)劃的那般進行下去。
祁柏川是那個意外。
他的出生在祁夫人和祁先生計劃之外,他的降臨沒有得到任何歡迎。
如果他能和其他孩子一樣優(yōu)秀出色,那是應(yīng)該的,而只要他有一點點出格,他就是破壞這個完美家庭的罪人。
從小學(xué)時期的某一次考試祁柏川考了第二名之后,祁夫人再也沒有給過他好臉色。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再也沒有拿到過第一名的成績,仿佛永遠定格在第二名的位置上。用那天生不服管教的性格,來和祁家的每一條不合理的,泯滅人性的規(guī)矩做對抗。
于是他遭受那所謂的家法。
那時候年紀小,并不害怕,他只是不服輸?shù)耐χ奔贡扯⒅约旱母赣H,而父親同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板子一次次重重落下,與皮肉接觸時發(fā)出令人心驚肉跳的悶滯聲音。
竟也絲毫沒有留情。
后來祁柏川明白過來,祁先生看向自己的眼神裏面沒有憤怒和痛心,如果被允許,他是真的想打死自己,悄無聲息的處理掉。
礙于某些因素,所以沒有下狠手。
祁柏川見過出生在這個家庭中的每個人的不甘,他們嘶吼、買醉、面目猙獰,最后折騰得遍體鱗傷,跪在祁家主人面前,接受自己的命運。
然后,忘記曾經(jīng)那個追尋自我的自己,戴上虛偽的面具,再來批判下一個不低頭的人,妄想逼迫同化這些人。
真是諷刺。
離開老宅已經(jīng)很晚,祁柏川回到自己的住處,給家庭醫(yī)生打了個電話。
“你激怒他沒有任何好處?!?/p>
簡錚給他處理完傷口,說道。
祁柏川看了他一眼,起身穿上衣服:
“我知道?!?/p>
但顯然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就算是挨了打,有些話依舊要說。
簡錚說:“你姐姐呢?”
“......她可能要妥協(xié)了?!逼畎卮D了頓,問他:
“你覺得我會妥協(xié)嗎?”
簡錚聳肩:“誰知道?!?/p>
沒有人愛做提線木偶,但這不是愿不愿意的事情。
他將藥放在桌子上,提著醫(yī)藥箱邊往外走邊調(diào)侃:
“有什么未盡的心愿趕緊去實現(xiàn)吧,就怕到時候你在你爸手底下翻不了身?!?/p>
“.........”
祁柏川砰一聲甩上門。
房間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
他腦子裏亂得很,卻不合時宜地想起祁昱彤的話,又想起那天不小心的觸碰。
那顆不起眼的痣。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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