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公子的猛烈咳嗽終于停止了。
提扶被他驚天動地的咳嗽聲震得目瞪口呆,原本伸筷去夾她最愛吃的紫蘇爆黃膳,筷子停在半空中竟一時忘記了夾菜。
如此重癥,怕是轉眼間便要灰飛煙滅一般。
可提扶環(huán)視一下身邊的那些個丫鬟,似乎沒聽見一樣,仿佛他這咳嗽便似打個噴嚏般正常。
刑公子咳得滿面通紅,雖然停了下來,依舊未平覆,呼吸亦不是很暢通。
他勉強扯了扯嘴角,道:“嚇提扶小姐了吧?我這是舊疾,不耐事兒的!很快便好!用膳吧!請!”
畢竟不熟悉,雖然他生得跟歸嬉?guī)缀跻荒R粯?,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是完全不同的。
歸嬉的個性狂傲霸道,雖文武雙全,但整體給人的感覺偏尚武力;刑公子卻是溫潤如玉,身上散發(fā)著非常濃厚的書卷氣息,較歸嬉文弱許多。
不知道因為歸嬉殘害了袁道的關系,還是她原本就比較不喜歡歸嬉的性格,兩相比較,反而這個初次見面的刑公子更讓她能夠坦然面對。
提扶早已餓得極了,也顧不上儀態(tài)了,吃了滿滿一碗米飯,當丫鬟默默為她又添一碗時,她也沒推脫,照單全收了。
刑公子卻是吃的極少,只是象征性的動了兩筷,便不再吃了,靜靜地,微笑著看著提扶在那兒一頓狂吃。
吃飽了,提扶自丫鬟手中接過漱口水,入口才知這漱口水居然也是十分講究的,并非只是溫水,而是泡過了金銀花,野菊花的淡鹽水。
待丫鬟動作俐落地撤了殘茶剩飯,清理干凈八仙桌面,提扶一言不發(fā)地等著刑公子切入正題。
哪知刑公子卻也是靜靜地一言不發(fā),反而起身到香爐旁親自換上一塊熏香,坐到書案后一掀案上的錦鍛,露出一具古香古色的古琴來。
提扶是琴瑟高手,只掃了一眼便知這具古琴絕對稱得上是獨一無二的寶物!好琴是有靈性的,提扶能感覺到那具古琴所獨有的靈氣。
刑公子正襟危坐,神情肅穆,雙手撫上琴弦,一串串美妙的音符似珠走玉盤,叮叮咚咚鉆入提扶的耳鼓。
正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幾個音符入耳,提扶便大吃一驚,這個刑公子在音律上的造詣絕不輸于她。
而更令提扶吃驚的是,他所彈奏的曲子居然是那日楚高義所奏的傳說中龜什族的祭曲。只不過楚高義只是譯出了那段奇怪文字的一部分音律,彈奏也是僅只一小段落。
這位刑公子卻如行云流水般彈奏出了一整闕,而且,楚高義彈奏時她覺得聲音入耳便頭痛欲裂,可在刑公子手中流淌出的韻律卻似安神曲一般,令她內心漸趨平靜,恍若再聽一會兒便會悄然入夢似的。
此時,熏香已經燃燒得正旺,白色的煙霧繚繞在他周身一圈兒,刑公子的五官漸漸的模糊不清,覆又慢慢的凝聚,清晰起來,居然就變成了袁道的模樣,提扶腦中有片刻的停滯,這情景極為熟悉,仿佛這一刻已經存在了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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