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帳內(nèi),燈火通明。
高逸辰看完那撂厚厚的奏折,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你怎么了?”白毓萱輕輕地剔了剔燭花,讓蠟燭變得更亮一些。
“毓萱?!彼o緊將她擁在懷中,輕輕地說,“孤真的好累。這就是孤的親人嗎?”
“你別想太多了?!卑棕馆孀谒壬希p輕地?fù)崦菑堄⒖o比的臉龐,溫柔地說,“其實閼氏心裏肯定是有你的,只不過,她是被欲望蒙蔽了雙眼罷了。天底下,哪裏有不疼自己孩子的母親?”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別哭?!备咭莩捷p輕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痕,“我們以后還會有孩子的,有很多。孤現(xiàn)在一直記掛的是,父汗的尸骨到底在哪裏呢?孤現(xiàn)在都不知道,應(yīng)該到哪裏去祭奠他。”
白毓萱突然間想起了高逸明對她說的話。
“對了,那棵合歡樹是什么時候栽的?”白毓萱想著高逸明說話時的情景,連忙問。
“好像是……”高逸辰在努力地想著,“好像是在假可汗歸天前后栽的。孤真的記不大清楚,對了,你怎么突然間問這個?”
白毓萱的眼睛頓時瞪大起來:“到底是之前還是之后?”
“這個,過去那么多年了,那時孤還小,又怎么記得清楚?”高逸辰搖搖頭,“過去好多年了,真的記不清楚。對了,這事你要是想知道,問問以前伺候父汗的人就清楚了?!?/p>
“伺候的人?”白毓萱眼睛一亮,連忙沖到帳篷外面,一把將站在外面伺候的王嬤嬤拉了進(jìn)來。
“公主,您這是……”王嬤嬤有些疑惑,不明白白毓萱如此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拉自己進(jìn)來干什么。
“本宮問你,那棵合歡樹是什么時候栽的?”白毓萱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連忙問。
高逸辰雖然不明白她葫蘆裏賣的什么藥,不過看著她那緊張的神情,也站了起來。
王嬤嬤想了想:“奴才在金陵公主仙逝后,便留在可汗身邊伺候。可是后來,閼氏突然將奴才調(diào)到了辛者庫,之后沒幾天可汗就歸天了。如果奴才沒記錯的話,那棵合歡樹,是在可汗歸天之前,準(zhǔn)確地說,是在奴才被調(diào)到辛者庫的時候栽的。當(dāng)時所有人都沒有在意,不過奴才多留意了一眼,那棵樹當(dāng)時還很小,可是挖的坑似乎有點大了。”
白毓萱聽了,臉色一變。
“走,多帶幾個人,帶上鐵鍬,到合歡樹去?!彼B忙轉(zhuǎn)身對高逸辰說。
高逸辰雖然不解其意,但是還是帶著人到了合歡樹下。
此時已經(jīng)是半夜了。
夜裏,非常寒冷。
殘存的幾片黃葉上,覆上了一層薄薄的霜。
幾個人在合歡樹下用力地刨著,累得汗流浹背。
高逸辰看著他們,臉色非常難看。
他明白了,白毓萱是在懷疑,他的父汗,就被埋在這棵象征著愛情的合歡樹下。
王嬤嬤扶著白毓萱,目光也緊緊落在那幾個忙碌的人身上。
白毓萱渾身在微微顫抖著,臉色極為蒼白。當(dāng)初,她就是在這裏見到鬼了,也是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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