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明顯有些遲疑。

　　這東西他可不敢瞎喝，會失去記憶的。

　　孟婆低頭飲了一口湯，似笑非笑：“你是不是不敢喝？你的記憶裏都沒有什么值得記住的東西，怎么還舍不得忘？”

　　水鬼感覺有些受挫，卻又無從反駁。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泵掀挪[著眼睛對他道。

　　水鬼興奮不已，趕忙點(diǎn)頭。

　　“你說，我聽著?！?/p>

　　能讓孟婆說故事的人，那可不一般，這也意味著他和孟婆會更進(jìn)一步哇！

　　“我留在這裏熬湯的第一天，閻王就告訴我，在這裏，過去不可得，現(xiàn)在不可得，未來不可得。意思是，在這裏我們什么都不能擁有，也什么都得不到?！泵掀蓬D了頓，繼續(xù)道。

　　“其實(shí)，我有一個喜歡的人，他是一只過路的鬼，原本他是要立刻去投胎的，可是為了我，他在這裏藏了下來，可是怎么能瞞天過海呢？”

　　“閻王的那句話，并不是一句忠告，而是一條鐵律，我和他註定是不會有好結(jié)果的，強(qiáng)行違背，只可能是玉石俱焚。”

　　“沒有辦法，我只能勸他去輪回，我對他說，一個輪回不過百年，他總能再回到這裏，和我再見上一面，可他卻慘淡地一笑，對我說，一世一世的輪回不過是一場一場的黃粱大夢，沒有我，不做也罷?！?/p>

　　“然后，他縱身跳進(jìn)了忘川河中?！?/p>

　　孟婆的目光悠悠地飄散了，仿佛徹底陷在了回憶裏面。

　　凌塵聽到這裏，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覆雜。

　　“這就是你之前對我說，你想要忘記的事情吧？”水鬼聞言后倒是沒有多想，反倒有種被綠了的感覺，氣鼓鼓的問道。

　　孟婆點(diǎn)了點(diǎn)頭。

　　“其實(shí)我很羨慕這裏過往的鬼們，只要肯喝一口湯，就可以將前塵一筆勾銷，哪像我，明知道在這裏什么都不能擁有，什么都得不到，卻還是要被執(zhí)念所折磨，想忘都忘不掉?！?/p>

　　水鬼看著她低頭繼續(xù)飲湯，忍不住道：“我不這么覺得，當(dāng)什么都做不了的時候，就只剩下記憶，如果忘記了，就什么也沒有了，在悲傷和虛無之間，我寧愿選擇悲傷?！?/p>

　　孟婆聽完水鬼說的話，輕輕笑起來，歪著頭說。

　　“你和他想的一模一樣?！?/p>

　　水鬼突然覺得很悲傷。

　　孟婆和愛人，一個想要想記而記不得，一個想要想忘卻忘不去，甚是煎熬。

　　孟婆沒有說話，將那碗湯碗底的渣滓一口一口地飲盡。

　　這個時候，凌塵忽然發(fā)問：“之前您說鬼掉進(jìn)忘川裏并不會溺死，那您的愛人跳進(jìn)了忘川河內(nèi)怎么樣了？”

　　孟婆放下手中的碗。

　　“那時我和他也都以為他會這樣溺死，可是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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