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淮想要說話，可是看著難得起了興致的燕無戈，卻是不知道說什么。

　　他太清楚自己好友的性子。

　　當年尸山血海中走出來，親手斷送了衡王府百余條性命后，就沒有人比他更為冷心絕情。

　　他答應了沈珺九，是因為她讓他起了那么一絲興致，不代表他會幫她。

　　一旦有一日沈珺九讓他失望了，讓他覺得這一絲興致也沒了。

　　他恐怕會毫不猶豫的看著她去死，就好像今日他從未救過這么一個人一樣。

　　蕭淮本也不是什么熱切之人。

　　哪怕對沈珺九有那么一絲不同，可說到底冷心冷肺的人哪會在意他人生死。

　　蕭淮沒再試圖勸燕無戈，就好像他之前對沈珺九的那絲特殊從未存在過。

　　他眉眼間也冷淡了下來。

　　“你既決定了，那便隨你吧?！?/p>

　　轉瞬眸中陰沈：

　　“那秦太妃那裏？”

　　“寒霧茶你已經喝了大半年，且你身體怕是早就已經中了百歲蓮之毒，你可有覺得你身上有沈三之前所說的那些癥狀？”

　　燕無戈手指把玩著茶杯，輕嗅著裏面的香味。

　　明明茶水清冽，可茶香四溢。

　　聞著那如松柏清香時，他只覺得腦中格外的清醒，而腦中常有的疼痛消失殆盡。

　　他喉間輕微滾動，心裏更是有一道聲音不斷在催促著他讓他將那茶水飲盡，而那貪欲連他自己有有些遏制不了。

　　燕無戈想起這幾個月來，他發(fā)現寒霧茶能夠壓制體內“舊患”，甚至讓他清心凝神。

　　他便讓聽白一直備著，時時飲用。

　　從最初的淡茶，到如今的濃茶，幾乎片刻不離手。

　　燕無戈放下茶杯冷淡道：“這寒霧茶，我已成癮。”

　　蕭淮頓時掛不住臉上溫潤之色，桃花眼中染滿陰霾，一腳就踹翻了那茶壺。

　　茶壺“砰”的一聲撞在馬車邊緣，然后就著車簾滾了出去。

　　“主子?！?/p>

　　聽白嚇了一跳，就想入內。

　　“無事?！?/p>

　　燕無戈阻了聽白之后，抬腳避開了地上的茶水：“你這么動怒干什么？成癮了戒了就是?！?/p>

　　蕭淮臉染霜色，恨不得搖醒燕無戈。

　　“你說的容易，那金石藥是什么東西，那可是五石散，要人命的！”

　　“當初燕姮服用五石散，宮裏頭讓人將他綁在府裏，十余人日夜守著都沒戒下來，最后被他犯了癮生生撞爛了腦袋死在了房中?！?/p>

　　“那東西要真那么好戒，又怎么會成為禁藥？！”

　　蕭淮桃花眼中盡是殺意：

　　“秦太妃那老女人，你念著當年的事情處處忍她和秦家，她卻還如此害你?！?/p>

　　燕無戈身為中毒的人，反而比蕭淮要平靜的多：“她沒那么大的本事，弄得來這些東西?！?/p>

　　蕭淮怒氣一遏：“你是說？”

　　“她被陛下困在宮中，雖說位同太后，宮裏也人人敬著，可說到底只是個太妃而已?！?/p>

　　燕無戈手指輕劃著衣袖：

　　“百歲花產于南地，就連我們都沒聽說過這東西，陳太醫(yī)請平安脈時也未曾察覺毒性，足以見得這東西怕不是尋常毒物。”

　　“她一個深宮婦人哪裏會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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