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得高昂，但他的確是個受人尊敬的好醫(yī)生，除了我還有許多患者，那些一束又一束堆放在樓梯口的鮮花就是證明，只不過已經(jīng)被頑皮的小孩踩踏得七零八落。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上前一把用力抓住了離我最近的男孩肩膀，脫口而出地吼：“滾開！這不是你們玩耍的地方！”

　　另一個孩子見情況不對，已經(jīng)機(jī)靈地跑開了，留下被我抓住的男孩驚恐又不安地眨著眼睛瑟瑟發(fā)抖。

　　破碎的白色花瓣隨著塵土和風(fēng)一起拂過我的鞋面，朝遠(yuǎn)方飄去。

　　胸口涌現(xiàn)出一陣陣說不出的沈悶，我沒有辦法思考，這根本沒什么可生氣的，但我就是沒辦法松開緊抓著男孩肩膀的手。

　　“伊萊德文！”阿帕基厲聲叫著我的名字，大步走來按住我的手腕，強(qiáng)迫我松手放走了小孩。他目送孩子驚恐跑遠(yuǎn)的身影消失，這才低頭看向我，語調(diào)嚴(yán)肅地低聲說：“你怎么了？”

　　我無法解釋，緊緊握住了拳頭又松開，搖了搖頭。

　　阿帕基抬頭看了看醫(yī)生那間已經(jīng)毀了大半的診所，沈默了一會兒，開口問：“就住這裏嗎？你死去的那個朋友?！?/p>

　　我無所適從地對上了阿帕基的雙眼，不知該做何表情。

　　卡巴雷算是朋友嗎？大概吧。

　　銀發(fā)男人面無表情地盯著我看了大約半分鐘，終于妥協(xié)般地嘆氣了，勸說道：“去買束花吧，下了坡道的街角就有花店。這點時間還是有的?！?/p>

　　布加拉提說的沒有錯，阿帕基真的很溫柔。

　　我買完花回到原地，銀發(fā)男人還倚靠著墻叼著煙在等我，他看著我把白色綻放的雛菊和百合花束放下，忽然說：“我曾經(jīng)，也有個朋友，死在了我的眼前。”

　　太突然了。我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抬頭疑惑地對上了他的視線。

　　大概連阿帕基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說起過去的事，他煩躁地掐了才抽幾口的煙，似乎是想迅速結(jié)束話題地嘖了一聲：“算了，不太一樣，那個人……是因為我才會死的?！?/p>

　　他真的比起我更不會聊天，這下氣氛變得更加沈重了。

　　我想到了喬魯諾所說的話，每個人都有痛苦，不止是我，阿帕基也……

　　“醫(yī)生說過，”氣氛使然，我未經(jīng)思考下意識地開口打破了沈默：“人的一生中會出現(xiàn)很多人，他們或許是帶著使命出現(xiàn)的，完成后就會離開?！?/p>

　　這不是安慰，只是覆述罷了，但阿帕基詫異地望過來，幾秒后神色忽然哀傷又溫柔了下來。

　　快樂有千萬種，然而痛苦的感受總是相似的，有那么短暫的幾瞬間，我確信和面前的人有了些許微妙的共鳴。

　　阿帕基朝我走過來，就像長輩那樣伸手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fā)，他個子很高，低頭望著我表情認(rèn)真：“伊萊德文，有那么一種說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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