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數(shù)日,方云笙等人從牢中被放了出來,此前被查的茶莊也都解封。不知道秦玉峰用了什么法子,果然說到做到。我安排了李文龍等人重整店鋪,讓方云笙先回家看望一下,順便給我母親等人報個平安,讓他們不要為我擔心。
我想等李文龍這裏一切安頓好再離開,順便謝謝秦玉峰。
是日,我攜了重禮,到秦府登門拜訪。才進去,便見陶淑儀也在,眼圈微紅,面色暗沈,和初見那日的光彩照人相比,簡直令人愕然。她見到我,有些不好意思,便微微笑了笑。雖然此前鬧得很僵,但現(xiàn)在大事完成,我心寬解,也不想跟她計較,于是客氣的道了聲好,說明來意。
她對我的友好似乎有些意外,道,“秦大哥在裏面交代一些事情,一會兒就出來,先坐吧”。說罷便讓仆人上茶和咖啡,儼然女主人一般。
陶淑儀忽然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讓我心到奇怪,不知道究竟是為什么。前幾天還像要把我吃了一樣,今天卻和聲悅色了。我坐下悶聲喝茶,不再多說話。
不多時,秦玉峰出來,見到我,便讓陶淑儀先回去。后者很順從的離開了。
“她還好吧?”我看了秦玉峰一眼,問。
“還好,只不過被她父親訓了幾句,找我來哭訴?!?/p>
“她不是她父親的掌上明珠嗎?怎么會——”我有些詫異。
“對于陶伯年來說,比女兒更重要的就是權(quán)力了。”
秦玉峰淡淡的笑道。這笑讓我很不解。
“陶伯年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無子,所以才會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外甥身上。可惜天不作美,讓他連這點打算都沒了。他的那些驕心傲志,一下子衰退了不少。人都顯得老了。更兼因為故意壓迫王氏茶莊的事情,他的名聲也受了影響,華商首領(lǐng)的位子自然不再坐得安穩(wěn)。過幾天就是印尼華商首領(lǐng)的選舉大會,他心裏不爽,淑儀說了幾句不當?shù)脑?,就被拿來出氣了?!?/p>
說著,秦玉峰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像是很惋惜的樣子。
我聽了,有些默然。如此說來,下一位華商首領(lǐng)已經(jīng)出來人選了,說不定正是我面前的這位秦玉峰。
“方掌柜等人還好?”
“多謝秦先生關(guān)照,他們都還平安,我便是特地代表王氏茶莊上下所有,前來感謝您的?!蔽液苷\懇的說道。
無論秦玉峰和陶伯年背后的權(quán)力博弈是怎樣的,他救了王氏茶莊在棉蘭的生意,救了王家的人,便可以算是我的恩人。其他的,我不想關(guān)心。
“咱們之間,何必如此客氣?!鼻赜穹蹇粗?,笑了一笑,“很少見你這般嚴肅的和我說話,怎么感覺突然生疏了似的?不要一口一個秦先生,好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秦玉峰忽然道,“你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像阿瀾。一樣的清澈可人、年輕動人?!?/p>
我的心頓時像爬了螞蟻,窸窸窣窣走過,一串緊張,但容色上還盡盡可能保持輕快,笑道,“看來,阿瀾在你心裏是不會老的??上В也皇前?,我只是一個路人?!?/p>
“路人?這么說,我也曾經(jīng)是一個路人?!?/p>
他的話讓我頗為不解,只覺得他話裏有話,有如霧裏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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