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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早上，路人甲第一次成功割下了喪尸頭顱。

　　他揮刀的動作質(zhì)樸而流暢，因為他已經(jīng)為這一刻練習(xí)了數(shù)萬次。

　　約爾仍然在自己的帳篷旁邊冷眼看著。他已經(jīng)這樣看了好幾個月。

　　然后他看見路人甲低頭望向那顆滾落腳邊的喪尸頭，慢慢蹲下來，伸出手抱住頭顱。

　　約爾瞇起眼睛，敏銳地註意到了路人甲肩膀小幅度的聳動。

　　約爾幾個月來第一次主動上前跟路人甲說話：“你哭什么？”

　　路人甲哭得泣不成聲、相當(dāng)投入。他蹲在地上，一只手摟住喪尸頭，一只手拉住約爾的褲腳。

　　路人甲蹲著，抬起頭看向約爾，五官因為哭泣而發(fā)皺。約爾想，真是又丑又可憐。

　　路人甲打著哭嗝：“約爾先生…嗝…我終于不是廢物了，我可以殺喪尸……還可以取晶核……我可以取晶核…嗝…給你們升級……嗚嗚嗚”

　　然后他說出了那句一直埋在心裏的話：“我也是…有用的人了。”

　　約爾站在原地，看著那張哭臉發(fā)楞。

　　約爾和路人甲分開以后，徑直去找了林義，他問：“為什么把路人甲留下來？”

　　林義已經(jīng)聽了太多遍約爾埋怨路人甲，這次也不耐煩地敷衍：“我樂意。”

　　約爾正色道：“我是在認(rèn)真地問你，我想知道答案?！?/p>

　　林義轉(zhuǎn)過頭看向約爾。

　　約爾：“他沒什么實用價值……不用跟我談同情心那一套，我們是一類人，我知道我們會被什么打動?！?/p>

　　林義說：“你也說了，他沒什么實用價值——那就是說他有其他價值。”

　　約爾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有點糾結(jié)：“你跟他上床了？”

　　林義笑了：“不至于……他只是有情緒價值罷了。我們沒人會跟他上床，就像沒人會跟家裏養(yǎng)的小狗，或者擺放的花瓶上床。”

　　約爾：“你們……”

　　約爾覺得跟林義說不通。

　　于是約爾又去找朱覺守，把他和林義的對話轉(zhuǎn)述了一遍。

　　約爾：“所以你們?yōu)槭裁戳粝逻@么一個人？”

　　朱覺守聳聳肩：“就像林義說的那樣，我們?nèi)狈@樣一個讓生活更舒適的東西——路人甲可以不是一個人。他可以是一本書，可以是一條狗?？傊粝滤宦闊?，偶爾還能享受一些普通人的關(guān)心愛護，這不挺好嗎？”

　　約爾有點意外，他沒想到會從一向陽光優(yōu)秀的好友那裏聽到這樣的話：“所以你們一直只是把他當(dāng)一個玩意兒？”

　　朱覺守：“你不也一直‘丑東西’地喊他嗎？你欺負(fù)他的時候我們也沒阻攔啊?！?/p>

　　約爾艱難開口：“那不一樣……我那是……”

　　我那是什么？

　　“你也在他身上索取情緒價值，只是方式不一樣而已。”朱覺守拍拍好朋友的肩膀，“我們這類人——都是千年的狐貍，別談那些有的沒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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