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長生覺得這一生過得真憋屈,明明是流已長公主,五歲時就扮成大皇子被送到大齊當質子。當時流已剛剛建國,南邊的大齊偶有進范,父王為了江山安穩(wěn)不得不答應將王子送往大齊當質子。
弟弟只有三歲,而她是長女,父王告訴她要以大局為重,給她換上男孩的服飾,就將她送上去往大齊的馬車。她如今還記得當年從馬車探出頭往后看到母后哭得厥了過去,她想問母后什么是大局為重,為什么她不能讓別人知道她是女子……司馬長生來不及問這些問題,因為當她五年后重新踏上故土時,母后已經不在人世。
而司馬長空是司馬長生的護衛(wèi),護送她去大齊,也是她的師傅,教她武藝軍法,一切軍士該有的韌性和毅力,仿佛完全忘記了她本是女子。在大齊當質子的五年裏,司馬長空一直以一種恭敬又嚴厲的態(tài)度對她。
司馬長空雖然是個好師傅,但是也無法時刻跟在她身邊護她周全,她只能自己面對冷嘲熱諷,面對大齊國都王親貴族刁難。她隱約記得深夜裏一身泥濘滿臉傷痕敲著居所破敗的大門,師傅開門后一言不發(fā)地看著她,半晌才說:“您又跟那些人打架了?!彼朕q解,看到師傅陰暗的眼神不禁瑟縮。“微臣望您以大局為重!”師傅撩開衣袍給她行了個大禮,“殿下肩負大任,切勿逞一時之勇!”。慢慢她變得特別能……忍。
多虧那年大齊國都大亂,她與師傅趁亂出城,一路逃亡回國,她還來不及與父王細說當質子時的委屈和逃亡路上的死裏逃生,父王說邊疆需要她。她提上劍跨上馬,二話不說跟隨師傅司馬大將軍上陣殺敵。有時候她暗地裏難免不忿,為何弟弟可以在深宮中受千萬人敬仰保護,而她卻要挑起護國重擔,她只想當個尋常女子,不愿與自己生父以君臣之禮相稱……
民間提起震國大將軍,都離不開忠勇二字。十年不曾回朝,更無須擔心她擁兵自重。師傅戰(zhàn)死沙場,父王駕崩,她都堅守在崗位,帶著一種冷酷的冷靜。師傅被俘時,她站在城墻上挽弓如滿月,一支冷箭射穿師傅的胸膛。師傅解脫地笑了,而她還要留在這個世上盡自己不喜歡的責任,以大局為重。直到她自己也被射殺,閃著銀光的箭擊碎她護額上嵌著的寶石,從她眉心處射穿她的頭骨,她從馬上栽下,感覺一滴血液流到她眼裏,她輕顫了一下睫毛,仿佛聽到遠處有小少年一聲聲叫著阿落,阿落是誰?她沈重的眼皮阻斷了她的意念,在最后一刻有個念頭浮上心頭:若有來生,但愿只為自己而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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