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見到傅先生的時(shí)候，他精神并不太好，神色間藏著些難言的空洞和蒼白，但他表現(xiàn)得很正常。

　　但我知道他因?yàn)橥瓯慌按忌狭硕嘀厝烁瘛?/p>

　　不過傅先生看上去像個(gè)正常人。

　　他穿著西裝，身姿挺拔，一絲不茍，只是站著，如同晨起之時(shí)的雪松，有些許的清冷，卻又格外的紳士優(yōu)雅，并不會(huì)讓人覺得他很疏遠(yuǎn)淡漠。

　　我翻出新的檔案，揭開鋼筆帽，拿出錄音筆，然后問他：“介意我用錄音筆嗎？”

　　他微微點(diǎn)頭，“隨便。”

　　我這才點(diǎn)開錄音筆，一邊拿起鋼筆開始記錄。

　　我：“傅先生，你想從哪裏說起？”

　　他：“小黑屋?！?/p>

　　我有點(diǎn)好奇：“小黑屋？”

　　他點(diǎn)頭：“對，小黑屋。我記憶最深的一個(gè)黑房子，它很小，大概只有你這裏的三分之一，它實(shí)在很小，適合鎖住一個(gè)小孩。沒有窗。甚至墻壁也是黑色的。它只有一扇冰冷的鐵門。只有一張床?！?/p>

　　我：“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了嗎？”

　　他搖了搖頭。

　　我邊寫邊問：“你被鎖過在裏面嗎？”

　　他黑漆漆的眼眸突然顯得很難受，但依舊說道：“我被鎖過，就在這個(gè)小黑屋裏。”

　　我：“誰把你鎖進(jìn)去的？”

　　他：“我的父母，爺爺，還有叔伯他們。”

　　我：“為什么呢？

　　他：“因?yàn)槲視?huì)帶給他們不幸?！?/p>

　　我：“什么不幸？”

　　他說：“死亡?！?/p>

　　我楞了下。

　　儼然沒想到他背負(fù)著這樣的不祥，我甚至能想出他家人會(huì)是一張?jiān)鯓拥哪樋祝苍S是厭惡，排斥。

　　對話也因?yàn)槲业某錾穸欢戎袛唷?/p>

　　傅先生見我不語，提醒了我一下。

　　我回神，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們繼續(xù)。你真的會(huì)帶給他們這樣的不幸嗎？”

　　他：“不知道。”

　　我跳過這個(gè)話題：“你在小黑屋待了多久？”

　　他：“兩年。”

　　我：“哪兩年？”

　　他：“四歲到六歲?！?/p>

　　我：“后來是大人放你出來的嗎？”

　　他：“是哥哥先放我出來，我逃走了，后來他們找我回去，只是以為我是哥哥，我們是雙胞胎。沒多久哥哥死了?！?/p>

　　我想了想：“所以大人沒再把你鎖回小黑屋了？”

　　他：“嗯?！?/p>

　　我們第一次的談話暫時(shí)到這裏。

　　之后我跟傅先生陸續(xù)見了幾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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