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兩曲三弦音,半分酒酌不相與。
我拈這一支蓮花在亭子邊上扶著膝蓋望天發(fā)呆,淺淺茉莉茶香隨著和風(fēng)襲來,我抬手欲抵,怎奈何山音無阻,上手一片絲巾滑過臉頰。
茶輕調(diào),云水謠,山歌盤歌五更號。
徹雪手邊總是有讀不完的書,就像我不明白她的理由。一千種一萬種,過去的事,未來的事,明明過去已無法更改,哪怕幾個時辰之后的事我們都是無法預(yù)知的,但是為什么她還在強求呢?人非圣賢,我想除了龍神大人,誰也看不透。
只是看著這樣的恬淡笑容,心裏好似才會安心些。
我想一直留在她身邊,我沈溺于這樣如夢似幻的日子裏。
日子慢慢的過著,春暖花開,剪尾的白腹柳燕兒在綠葉間嬉戲。徹雪的心情才稍微好一點,臉上也偶爾能見到真心的笑意了。蓮香也是,只不過蓮香好像越發(fā)的疏離她人了。也只有在徹雪面前,才勉強帶點笑意。她的身子倒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和我先頭看見她時比起來瘦削多了。
瞧著她,我是心疼的緊的。
一個人能夠付出多少,一顆心又能夠珍重多久?
說實話,我是很別扭的,徹雪……大概是知道我的心意的吧,她是那么聰明的人。興許只是怕傷害到我,所以才不忍心拒絕。
哼,她怎么可能喜歡我。
她有她的如意郎君,我又是誰,我又能給她什么呢?
事啊,真是想起來腦子就隱隱作疼。
我把那根折下來的蓮花又拋回池子裏?;叵肫饎偛抛惨娔且荒?,真是,郁結(jié)在胸啊。
我算個什么,莫微寒在她心中,是誰都不可替代的。
思緒慢慢浮動,花香如初,萬樹桃花開正濃。
樹下一對璧人依偎如初。
我心裏一陣刺疼,轉(zhuǎn)身要走,但是徹雪那帶哭腔的嗓音在我胸中開了一個洞,只能站在那個角落裏,背對著那一樹燦爛淺華,手腳都無法再動作。
“你的意思我都懂,可我心中終究無法原諒自己。爹爹、娘親、名揚、明月、重紫?,F(xiàn)在,難道就連蓮香我都保不住嗎?我不想再重蹈名揚明月的覆轍,他們雖然是我的奉雙,但他們也是人,就因為我生于陸家,他們就要替我去死嗎?然后……讓我茍活于世上……他們還要從我身邊奪走多少人?微寒,我只能這樣視若無睹嗎?”
“……”
“我已經(jīng)查到了,名揚和明月的死并非與我無關(guān)。我被送往莫府,人人皆知陸徹雪大病三年,有誰知曉名揚和明月正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替我受盡刑罰?我怎么能假裝忘記這一切,安安穩(wěn)穩(wěn)的在坐在陸府享受富貴榮華?”
“……”
“不,微寒,我做不到。至少,至少用我這雙沾滿重紫鮮血的手……”
徹雪斷斷續(xù)續(xù)的話隨著風(fēng)聲傳到我耳中。
呵,我竟不知她看似云淡風(fēng)輕的表面下竟然摻雜了如此強烈的情緒。這些,是她不會展現(xiàn)在我面前的吧,即便是朋友,也沒有到可以相互分擔(dān)煩惱的交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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