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

　　“那個司機，”傅息指給她看，“誰能想到，這么其貌不揚的人，竟然是個那么嗜血的人？”

　　“嗜血？”喬瀾揚眉。

　　“字面意思，”傅息解釋，“他傷過的幾個人，傷勢都極其慘烈，案發(fā)現(xiàn)場幾乎是人間煉獄。血液滿地都是，腥氣能把人熏吐?！?/p>

　　“今年他剛剛刑滿釋放。”

　　喬瀾翻著紙頁的手頓住，傅息也不再說話。

　　洶涌的暗流在二人之間流動，無意間掀起滔滔白浪。

　　喬瀾在這之前，都堅信，宋胭會回來。

　　現(xiàn)在她才知道，自己為什么堅信——因為她潛意識裏知道，宋胭回來的希望渺茫，一切的堅信，不過是虛妄的自我慰藉罷了。

　　面對三個勞改犯，宋胭哪能回來？

　　透過未遮嚴(yán)實的窗簾，傅息遠(yuǎn)眺遠(yuǎn)處的林海。

　　宋胭說不定，現(xiàn)在就在那裏的某個地方。

　　“那么，只能盼著宋胭命大了。”

　　喬瀾腦海裏滿滿都是宋胭前世zisha的模樣——浴缸裏汪汪洋洋都是血，波紋蕩漾間，倒映出她蒼白安寧的側(cè)臉。

　　生了一張不可侵犯的臉的宋胭，唯有死亡時，才讓人窺見她那幾分深埋于心底的脆弱來。

　　捏緊資料，喬瀾苦笑：“她一向命好?！?/p>

　　虛無地盯著遠(yuǎn)方，無力感如跗骨之蛆，洶涌襲來。

　　一個那么美好的人，想要好好活下去，怎么那么難？

　　……

　　傅祗順著腳印尋去。

　　冷風(fēng)拂過，鼻翼聳動，難言的氣味散失在空氣中。

　　“你們又沒有聞到什么？”身后的人問。

　　隨即有人回答：“這味道……有點腥？”

　　“是血腥氣！”

　　他們躁動起來，個個都下意識握緊手裏的武器，氣氛跌至冰點，連邁步都小心翼翼。

　　傅祗這一天裏幾次被驚到，心裏都苦痛早已麻木不堪。雙眸黯淡，他面色灰白，整個人一時之間半點都沒有片場上光鮮的模樣，面容似是籠罩在朦朧的霧氣裏，讓人窺不真切。

　　血腥氣嗎？

　　他想，如果是宋胭，自己就陪她去好了。

　　只是天氣太冷，她穿的單薄，只希望她沒有等他太久，也不埋怨他沒有實現(xiàn)承諾。

　　讓她成為傅太太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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