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一
駱攸寧脖間那道斷頸血痕已淡無蹤跡。
盡管心底蟄伏的舊傷經年累月不曾痊愈,可如今膿水擠凈瘤毒譴盡,隨著時光流逝,總會迎來結痂的那一天。
他們在翌日夜裏回到了所生活的城市。
出門不過兩天,可再回到家裏時兩人卻總有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喬荊簡單的煮了些燕麥牛奶,等出來時駱攸寧正蹲著客廳整理搬來的行李。
落地窗簾帷敞著,望出去萬家燈火點綴夜色,如星河漫漫逶迤遠去。
喬荊把熱好的燕麥牛奶遞給他:“之后想做什么?”
駱攸寧道了謝,剛接過杯子,始覺觸手暖熱,喝起來溫度恰好。
他想了想,才道:“除了工作也就是加班吧?!?/p>
喬荊問他:“還打算一個人住?”
“那個人已經死徹底了,我可以繼續(xù)回原來那邊住了?!瘪権鼘幤鹕戆押鹊揭话氲呐D谭旁诓鑾咨希D了頓低聲道:“這段時間打擾你了。”
“你跟秉文他爸媽商量一下,把那邊房子賣了吧,”喬荊看著他,“搬過來跟我住。離你公司近不說,環(huán)境更好,兩個人也有個照應?!?/p>
“那可不行,”駱攸寧抬起頭笑道:“喬荊,我們只是朋友,你幫我已經夠多了,再這樣下去我這輩子要還不起了?!?/p>
喬荊深深望著他:“我的意思是,也許我們可以試試。”
駱攸寧微微一怔:“什么?”
“更進一步,比如——這樣?!?/p>
喬荊面向著他低下頭,英俊的面容倒映眼眸深處,依稀還在當年那昏暗的影院,他心裏那顆稀裏糊涂被埋下的種子,悄然發(fā)了嫩芽。
于是呢喃低語便這么融化在唇舌廝磨間。
是一個溫暖的吻。
尾聲二
喬荊最終沒再將那罐虞秉文墳前新土還回去,而是擺在了書房如常供奉。
駱攸寧把他在永寧寺求來的另一串護身符掛在了那瓷罐罐口,符紙下面墜著一串形狀精巧的貓咪鈴鐺。
雖說是鈴鐺,可裏頭卻沒有能發(fā)聲的銅舌,廟裏的和尚說是安魂鈴,能辟邪。
白釉瓷罐靜靜蹲踞案前,似期間的浮雕山水,自安一方好天地。
駱攸寧隨手擦去供桌邊緣的浮沈,看著那瓷罐突發(fā)奇想,小聲道:“你還在的話,就搖搖這個鈴鐺?”
屋裏門窗緊閉,簾帷低掩,連風也不曾光顧。
喬荊在客廳喚他出門,他自嘲地笑了笑,轉身出了屋順手帶上門。
他沒聽到,在他關門的剎那間,沈寂的屋內倏然響起了一串清脆的鈴鐺聲。
一縷陽光透過窗沿簾縫攀落瓷罐,照得光暈流轉,白瓷生霧,映得時光靜謐,歲月晴好。
那窗邊虛白的人影便似和光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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