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沈喬按住太陽穴,剛剛有一瞬間,頭疼欲裂。
“你怎么了?”黎蕭問,他最近不放心沈喬,三天兩頭往他這裏跑,沈喬說了幾次他不肯改,也只有隨他。
“該吃藥了?!鄙騿陶f,從抽屜裏熟練地摸出一瓶藥,黎蕭眼見,瞧見藥品有什么不對立刻搶了過來,沈喬頗覺無奈,“輕度抑郁癥而已,別緊張。”
“是最近得的嗎?”黎蕭戒備地問。
“很多年了?!鄙騿陶f,“拍《年華》的后遺癥,這些年都沒好全?!?/p>
“你怎么不說?”黎蕭臉色依舊緊繃。
“有什么好說的,藥給我?!鄙騿虥]好氣地伸出手,“入戲過深,不是挺常見的嗎?”
“是常見,但沒那個演員會十幾年了還不出戲?!崩枋捨站o藥瓶,“說,還有沒有別的原因?”
沈喬看著他,無奈道:“有?!?/p>
“說?!?/p>
“好吧。”沈喬撐住下頜,“《年華》的劇情梗概,先跟我說說?!?/p>
瘋掉。是,很多年前為了演他的電影,沈喬曾經(jīng)差點瘋掉。
《年華》講述的是一個大陸仔葉宏來香港打拼,原先單純的思想與信仰一步步被繁華迷亂的資本主義大都市腐朽侵蝕,最終一無所有回到故鄉(xiāng)。從身世到經(jīng)歷,當時的沈喬與葉宏都沒有半點相似,為了演好他,沈喬用了方法派。
所謂的方法派,就是讓自身盡可能去貼近角色,達到角色與演員的合二為一。一般來講,角色與自身重合越大,塑造起來就越容易。
沈喬剛開始準備角色時一直達不到他想要的狀態(tài):不是說沈喬那時的狀態(tài)不夠貼近,而是達不到他想要的水平,他想要沈喬拿出一次與本色出演的《南山》同等甚至更高的表演,可對于一個跟他完全不重合的角色,這種要求其實有些過分。
對此,他的選擇是逼迫。他在香港踩點,找了家黑餐館讓沈喬去打工,特別強調了老板對沈喬“特別關照”。他收走了他所有的通信設備,整整三個月對他不聞不問。
“打工?”黎蕭微楞,想起沈喬二十年前人生的順利程度頓時感慨,“也虧趙文彥想得出來?!?/p>
“對。”沈喬聳了聳肩,“趙文彥找的餐館還真是極品,煙頭皮帶都是小事,我拍完電影就讓姐姐解決了那家?!?/p>
“這種餐館是該收拾一下?!崩枋捔巳坏?,“話說回來,趙文彥還真舍得你去。”
“他自己也去踩過點。導演和演員本來都該為角色奉獻,他沒有做錯?!鄙騿炭跉庵杏须[隱的欽佩與自豪,“他是真正的好導演?!?/p>
三個月后沈喬的確達到了他的基本要求:他自己本來就有意識朝角色靠攏,以他的天賦和幾年歷練的經(jīng)驗,有那個環(huán)境,入戲是很容易的事,但他還想要的,是隨著故事的發(fā)展,“葉宏”身上那種逐漸浸入骨髓的絕望感。
背著沈喬,他早早就訂好了另一套計劃。
一開始拍攝還算順利,但跟隨著電影進度,他喊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而且只針對沈喬一個人。
同樣在拍這部電影的關蘊穎都抱怨過,說他對沈喬太挑剔,但他對此的態(tài)度是不予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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