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爾藍在海水裏泡了許久,又淋了一場傾盆大雨,被黑手黨帶走時,已是極近昏厥。
等她迷迷糊糊醒過來時,只覺腦子沈重,四肢也仿佛灌了鉛似的,連一根手指頭都沒法抬起來。
她下狠心,咬破了紅唇,唇齒間溢出一點血腥味,才稍微清醒了些。
昏昏沈沈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江爾藍杏眼圓睜,什么也看不見。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身側(cè)仿佛有什么活物,也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喘息聲沈重,似乎就在她一步之遙的地方。
門忽然被打開,有人摁亮了電燈,慘白的燈光霎時灑滿了小小的暗室。
江爾藍躺在冰涼的地上,身上的衣服還濕漉漉的,不斷往周邊滴水,微微睜開一條眼縫,悄悄地往外看。
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女的一身皮衣褲,秀出玲瓏的曲線和波濤洶涌,外罩一件短款的黑色皮夾克,金黃色的長發(fā)仿佛是麥田裏翻滾的麥浪,順著肩膀柔滑地垂下來。
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江爾藍才發(fā)現(xiàn)附近還躺著一個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此刻被蜷曲在地,折成了一個詭異的形狀。
一張臟兮兮的國字臉,仍能看出眉眼俊毅,是個帥哥苗子,此刻緊閉了雙眼,眉頭狠狠地皺成一團,顯然睡得極不安穩(wěn)。
女人半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臉,江爾藍這才看清,這女人長得極為漂亮!
深目高鼻,是亞平寧半島女人的典型輪廓,一雙眼仿佛是蔚藍的大海,讓人止不住沈淪進去。
“蘇南,聽說你弟弟搬了救兵來?”女人的聲音不自覺泛著一股甜膩,好似在撒嬌,輕拍的動作溫柔而多情,像是在調(diào)戲這個男人。
男人的臉,與江爾藍記憶中的那張照片重迭,對,這就是蘇南!
可是,根據(jù)蘇杭的情報,他應該在德林杰療養(yǎng)院才對,怎么會在這個黑漆漆的小房間裏?
女人的手一連拍了好幾次,但男人的雙眼仍然緊合,一點也沒有蘇醒的跡象。
“靠,誰把他打得這么慘?老娘想讓他看一出好劇都不行!”女人惱羞成怒,恨恨地數(shù)落。
“安妮塔,這是卡爾的指示,蘇南這小子詭計多端,老大擔心他清醒著會壞事?!鄙磉叺哪腥斯е?shù)鼗卮穑桓弊鞯头〉哪印?/p>
安妮塔的權(quán)力似乎位居那個“卡爾”之下,她撇了撇嘴,揪住蘇南的衣領(lǐng),重新把他狠狠地扔在地上。
骨骼與地面碰撞,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她卻仿佛完全沒聽見一般,走向了江爾藍。
“這個小妞,就是陸子航的同伴?”
“是的,只可惜我們沒有抓到陸子航!”男人跟隨在她身后,語氣憤恨,好像視陸子航為大敵。
安妮塔輕笑一聲,輕柔地撥開江爾藍濡濕的頭發(fā),露出她的臉,口中輕慢地嗔嬌了一句:“陸子航哎,能輕易被你們捉到,還怎么統(tǒng)領(lǐng)華天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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