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書堆迭放回原位,杵在桌邊許久,像做出個重大的決定,扯了扯尾部有櫻花瓣的綢帶,將狼狽的自己整理了番,昂首挺胸一推開門,就瞧見,落了一身雪、長發(fā)飄然的菱笙,高挺飽滿的喉結滑動,拿著飯盒,對遠處比自己矮了幾個頭的小孩伸出雙手。
雪還未到融化之時,所以還未到那極冷的大寒天,狂風尚未呼號,在有些人心底卻像被風霜洗禮。
菱歌本陰霾的眼神開始渙散,然后澄澈,全身透著窮氣,跌跌撞撞地撞在了頎長的身上,乞丐似地死死抱住這位,來之不易、難見一面的人。而菱笙只是一只手輕撫的頭發(fā),口型仿佛在說:“乖~乖~”難得的溫馨與幸福。
雪花落了下來,填埋離人的步步踏入的腳印。
她仰頭雪落雪卷雪飛,只是躊躇地站在屋門,攏了攏披風,呼呼自己的手,卻發(fā)現(xiàn)不能像他人那樣能搓得暖和,她告訴自己,不能進。
菱歌迫不及待地和跟菱笙說了很多,原本自己為是的堅強在此刻潰不成軍,瞬間被打回原形成為個半大不小的弟弟,而菱笙只是掀開盒子,揮出熱騰騰的氣,露出許多袖珍美食,賣相精致,但菱歌沒有留意,菱笙來時手中捧著的看似價值昂貴的暖爐已不見。
“我和一名姑娘口頭定了親。”菱歌覺得這件事是得首要告訴菱笙的,并且也是他自己為之自豪的,“她很可愛?!?/p>
菱笙攏手,瞇眼笑著,享受這短暫當哥哥的感覺,“你喜歡她?!?/p>
“喜歡,她不悔,我便娶她。”如此像陷入情感的懵懂小孩。
他看雪景,傳來菱歌的聲音,“哥,你來喝我的喜酒好不好?!?/p>
他說:“我很歡喜。”
有哪個家長不高興親眼見證自家小孩長大,聽到菱歌過得歡喜,他也就心安理得的將一些事實埋葬在風塵中,菱歌不知道這些事,真是太好了。
“大冷天,不叫姑娘進來?剛剛還看到了位姑娘?!?/p>
菱歌這才反應來,推門,沖外頭喊了聲“櫻花”卻發(fā)現(xiàn)只有疾走的雪花,心底疑惑:她去哪了?平時每天能見許多面的,怎么今天特殊的日子反而了無音訊?
“她怕是不想見我?!?/p>
他收拾桌上的碗碟,人生如此,太多嘆,并沒什么用,只是多用了口氣而已。
“可能有事吧?!绷飧栌X得櫻花是很期待見到他的哥哥的,想到那可愛姑娘貪吃的模樣,他又止不住想笑。
“菱笙哥,你的頭發(fā)。”湊過去看看,菱歌小心翼翼地拉來菱笙的發(fā)絲,可謂白到發(fā)根,哥哥是生什么病了么?
“嗯?!?/p>
見菱笙無意透露過多的模樣,菱歌又開口稱讚,“你穿的衣服如此好看。”指尖蝴蝶般劃過那似乎藏有玄機的衣袍,卻在半路被擒住。
“是呢,希望你這輩子都穿不上它?!彼⒅峭鹑缧浅降碾p眸,伸手輕輕捂住,又攀著捂住那雙耳朵,而菱歌笑著,閉著眼,彎著唇,和那日滿帶血哭泣的娃娃重迭。
菱笙心語: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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