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盞被擲在地上發(fā)出碎裂的清響時,宋一文幾乎要一拳送過去,真心想把面前這張豬肝色滿是橫肉的臉揍得滿地找牙。
好在理智總算占了上風(fēng),宋一文筆挺地立在原地,居高臨下怒瞪著正撒潑大罵的酒客。
“小子!你過來!”正在桌邊等候客人點單的宋一文聞言轉(zhuǎn)身,看向不善語氣的來源地。
是個五大三粗的糙漢,頂著一頭剛硬而油膩膩的短發(fā),一手掏進t恤下擺撓著肚子,一手舉起了面前的酒杯。
宋一文向客人道聲抱歉稍等,走到糙漢桌旁:“先生,請問有什么事嗎?”
糙漢晃著杯,所剩不多的酒液劇烈地旋轉(zhuǎn)著,幾乎要溢出杯口。
“你們這是個什么幾把破店,老子過來只喝了一杯,就喝出根頭發(fā)!”糙漢將酒杯重重放下,酒液漸漸平緩下來。
宋一文蹙眉彎身,見杯中確實有一根頭發(fā)打著旋,緩慢沈向杯底。
于小傳調(diào)酒格外細心,斷然不會犯出這樣的差錯。宋一文心想,端起杯在光線下查看著。莫不是自己方才端酒時不小心?他看看杯中的頭發(fā),又看看糙漢,片刻后了然地一笑。
“先生,這是您的頭發(fā)?!彼我晃姆畔卤樱托恼f道,“您看這長短,還有粗細……”
話未說完,便被糙漢氣急敗壞掃落杯盞的碰撞聲噎得戛然而止。
“放屁是我的!你他媽是哪裏來的zazhong?懂不懂規(guī)矩?我的?想推卸責(zé)任怎么的?我告訴你!今天不把這事給解決到我滿意為止,我砸了你家的店!”
被戳著胸口謾罵的宋一文怒火中燒,忍不下便回敬道:“先生,凡事都要講個道理,若您不肯承認,我們可以到相關(guān)機構(gòu)檢測匹配……”
糙漢忿忿然攥緊了拳頭,似乎宋一文再多說一句話,他便要掀了桌椅扭打起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先生!請問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察覺到這邊的口角,于小傳調(diào)低留聲機的音量,忙不迭趕過來?;剂酥馗忻埃v唱樂隊集體告假一周,在這期間,全仰仗了這部留聲機,才沒有讓吧裏的氣氛冷清下來。
“你他媽又是個什么?!死胖子!”糙漢完全沒有將于小傳放在眼裏,上前一步要越過他對宋一文動手。
于小傳慌忙賠笑攔下來:“我是的老板,我家的服務(wù)生讓您不愉快了真是非常抱歉,這次給您免單請您消消氣吧。”
糙漢甩開于小傳的手坐下?!斑@樣吧,讓他給我磕頭道個歉,這事就算完了,如何,死胖子?”如此不依不饒地指著宋一文,對于小傳要挾道。
宋一文咬牙切齒,恨不能立刻將他塞入巷口的垃圾桶內(nèi)。
卻見于小傳僵立了片刻,毫無征兆跪倒伏身,用前額在地面敲擊出沈悶的聲響。
“你怎么能容忍他那么說你?!彼我晃挠行獠贿^,夾起棉球沾了酒精,擦拭于小傳額頭上的紅腫。
于小傳覺到疼痛,咧了咧嘴?!坝惺裁搓P(guān)系呢,他并沒有說錯啊,我就是胖得要死呢。”云淡風(fēng)輕地說著,仿佛早已看開一切般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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