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陵人少,孤墳卻多。
時逢清明,卻連香燭元寶都看不著。
裘歡和司徒喜好不容易四處敲門,才從一對老夫妻那裏討得了一匹他們留給自己做壽衣的白布。
裘歡想要給錢,卻被夫妻倆擺手拒絕了,老爺爺讓他和司徒喜快些走:“這個城都空了,我和老伴兒腿腳不好,兒子兒媳拋下我們逃命去了,早知道生出這么個不孝子,我當初就該把他掐死!”
老爺爺說到激動處,被老奶奶嗔怪地打了一下,埋怨他不該這樣說自己的孩子。
“你們也快些走吧,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出去干點什么不好,非來這個鬼地方混吃等死?!崩蠣敔敯牙夏棠汤匚葑樱罅﹃P上了房門。
明顯是誤會了裘歡他們……
裘歡也不辯駁,在門外朝他們謝了又謝,去城外找了個順路的同鄉(xiāng),和司徒喜兩個人坐著牛車,往裘歡已經記不清樣子的家鄉(xiāng)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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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經年,小碗墳前已經雜草叢生。
裘歡有些依戀地蹲坐在地上,溫柔地撫摸著刻著妹妹名字的粗糙石碑——小妹,裘小碗之墓。
年少時文靜軟糯的小女孩,仿佛猶在眼前,那么鮮活美好青春少艾的姑娘,怎么能就這樣變成一捧黃土,一塊石碑……
裘歡離家時培植的槐樹已經長大,累累的白色花蕊壓彎了枝頭,微雨含露的樣子楚楚可憐,是小碗最喜歡的樣子。
裘歡輕輕摘下一小簇,抖落上面的露珠,溫柔地放在碑旁,好像那時給妹妹簪花一樣。
司徒喜把白綾掛在槐樹枝椏上,白綾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裘歡看不懂的經文,那是梵文的往生咒,傳聞可引迷途善靈歸家。
“可以和我說說嗎?小碗的事。”司徒喜問得謹慎,不想讓裘歡有一丁點兒的傷心。
可是怎么會不傷心呢,裘歡此時卻覺得,應該讓他知道。
這樣坦誠相待,就像一對深愛多年的老夫妻,讓他分外安心。
“我爹,是下溪村的獵戶,那時候澄江還十分澄凈,匯到我家鄉(xiāng)小溪的水,也是無比清澈,家家都引水養(yǎng)魚,偏我爹的打獵本事,是祖上傳的,就是日子再艱難,他也笑呵呵地面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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