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息怒,孫將軍也是奉命行事?!?/p>
“奉命?奉誰的命!”李桓道。
“皇上,是您自己啊?!?/p>
李桓突然想起了,孫濱奉命抄家時,和他的對話。
“皇上,司徒拓已經(jīng)伏法,他的家眷如何處置?!?/p>
“罪臣家眷,一向是怎么處置的。”
“回皇上,不外乎流放嶺南給披甲人為奴。”
“那就那樣辦吧?!?/p>
他以為,至少讓那個不知好歹不愿意嫁給自己的女人吃點苦頭,為了她年少時的錯誤決定付出代價。
可是他怎么會忘了,他默認的流放,會是把美麗女子安全送到嶺南的流放嗎?
他明明知道,知道流放是什么意思。
他下令殺了那幾個犯事官兵,判了連坐,族譜上面三代親眷,皆除其名。
他獨自坐在沈眠晚的摘星殿,從天黑坐到了天亮。
這個看起來懦弱,實則比誰都堅毅癡情的傻女人,就是這樣,明知道他給她賜的香囊有毒,還是那樣心甘情愿,日日帶著身上。
她笑著閉上眼睛那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他不知道他這樣執(zhí)念于一個對于他來說,除了一面之緣,尚算陌生人的女子,而犧牲了一個一直默默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他的傻女人,是不是做錯了。
他心中的信念在一點點土崩瓦解,他終于知道,他所謂的帝王尊嚴,在所愛之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已經(jīng)太晚了,他只能抱著自己信奉了一生的尊嚴,和對于得不到的執(zhí)念,困守在這座皇宮,永永遠遠,做他的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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