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凌墨辦公室的門,半晌沒有聽到動靜,他有一瞬以為是凌墨出去了,只好多加了兩分力度。
“進(jìn)來?!?/p>
門裏傳出沈穩(wěn)卻略有些沙啞的聲音。
凌墨站在辦公桌旁邊,面對著巨大的落地玻璃墻,背影欣長而消瘦。窗外洩進(jìn)來的陽光雖重重包圍著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絲毫的溫度,藍(lán)灰色西裝包裹下的身體,飄散著一層淡淡的冷漠而疏離的氣息。桌上的咖啡杯還是滿的,裏面的咖啡卻已涼透了。
“凌總,項鏈修好了。”
鐘離輕輕咳嗽了一聲。
聽到鐘離的聲音,他半側(cè)過頭,挺直的鼻梁在光暈中投下的陰影讓他如刀削斧鑿的面容更為立體英俊,薄薄的唇抿得過緊,難免給人一種涼薄之感。
鐘離將手中的錦袋遞了過去。
凌墨轉(zhuǎn)身欲接,腳下卻微一停滯,鐘離忙伸手在他肘下一扶。
“師哥。”
凌墨迅疾地將腰背一挺“我沒事?!?/p>
他輕輕撥開鐘離的手,在辦公桌后坐下。
那晚,他氣惱之下摔碎的玻璃杯弄得餐廳裏一片狼藉,而他卻抱起沈云落,無視那一地荊棘踏了過去。鋒利的玻璃碎片輕而易舉地扎穿了他腳上的軟底拖鞋,他卻渾無知覺一般。待鐘離載著沈云落走后,他卻倚在電梯門邊,半天挪不動腳步。
容姐小心翼翼地用鑷子一點一點夾出玻璃碎片,傷口雖不太深,卻布滿了腳心,顯然比沈云落的腳傷還要嚴(yán)重得多。
“你看你……這是何苦呢?!?/p>
凌墨半靠在沙發(fā)上,薄唇緊抿,身體卻微微發(fā)顫。容姐看著心疼,卻又說不出責(zé)怪的話。
“容姐,我沒事?!?/p>
他知道她的擔(dān)憂,只好輕輕拍她的手背,像安慰一個孩子。
“我把她傷得太重了,她心裏疼,我心裏也難受。身體上承受的這點痛楚根本算不了什么?!?/p>
他的眼底微微泛紅,唇上卻含著一個淡淡的笑。
容姐并不知道他們之間出了什么問題,見他這樣說,便也不好多過問,唯有壓下心裏的不安。
因為新年剛過,公司的大小事務(wù)日漸繁忙,凌墨既要忙公事又有心瞞著家裏的長輩,每天公司工地的輪番跑,全然顧不上腳上的傷勢,倒令傷勢遲遲不見好轉(zhuǎn)。
“師哥,一會兒應(yīng)該沒什么事了,我還是陪你去趟醫(yī)院看看腳吧?!?/p>
“我沒事去什么醫(yī)院。就不想讓伯父和姑姑擔(dān)心,你還要我大張旗鼓的去醫(yī)院,生怕別人不知道啊?!?/p>
凌墨白了鐘離一眼。一面將錦袋袋口朝下輕輕一抖,小小的鏈墜帶著令人意想不到的重量落進(jìn)了掌心。柔和的光線中,項鏈反射出淡淡金光。
“阿離,你知道彼岸花的花語嗎?”
凌墨突然問了一句,鐘離愕然地抬起頭。
“彼岸花?師哥說的是什么?這個,不是個天使嗎?是一朵花?”
鐘離把頭湊得近些。
“這是彼岸花啊,誰會送人彼岸花做禮物???這是開在冥界之花,花開一千年,花落一千年?;ㄩ_時不見葉,葉茂時不見花。這是無緣的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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