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裏,雪后的竹林,是最寂靜的。在這樣的夜裏,黑白兩色,也是最隱蔽的。
一道白影掠過雪竹林,那身影仿佛是遭了鷹的兔子。長晝雖是負(fù)傷,卻并未耽誤他的動作,鬼魅般的身法,再加上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的白衣,劍千山幾乎要看不清他的動作。
然而,這輕功身法的路子,他卻眼熟。
風(fēng)鶴鳴與長夜還在追,然而劍千山卻是忽然折身躍上了身邊的竹子,轉(zhuǎn)而借著竹竿的彈力施展身法。長晝本已經(jīng)將長夜二人拉開,卻是突然一道黑影擋在了身前——
“站住?!?/p>
劍千山說話的同時(shí),利劍已然出鞘在手,寒芒卻是更勝風(fēng)雪。
空氣裏帶著潮濕的氣息,風(fēng)也似乎更加緊了幾分。常年在凌虛劍門的人都明白,這是劍門十三峰最為顯著的訊號——
很快,就要下雪了。
長晝的確與長夜很像,一張臉真真像是一個(gè)模子出來的。長晝這時(shí)候也是紫色的眼眸和紅色的睫毛,只是穿了與雪地同色的白衣,臉上也比長夜更有血色,這時(shí)候許是輕功跑了太久,略有些喘,倒是看著更像個(gè)人。
顯然,長夜比較像鬼。
千傾竹海的出路就在前方,可惜長夜二人已經(jīng)追了上來。長晝回頭看著長夜與風(fēng)鶴鳴,出乎意料地再沒反抗,反而是垂手站在原地。而后轉(zhuǎn)而上下打量了劍千山一遭,便是氣定神閑開口:
“你能追上我,看來,你就是阿影的大師兄?”
劍千山臉上沒有什么表情,開口也是淡然:“你的輕功身法和阿影一樣,若是在后面跟著,只會被你帶著兜圈子。從側(cè)面,反而更快?!?/p>
長夜的顯得有些茫然,顯然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長晝看了一眼長夜,忽然笑了起來:“長夜,阿影他從來沒教過你,因?yàn)樗麖膩硪膊幌胱屇阕飞纤??!?/p>
“……住口!”長夜手中鋼絲甩出,長晝已經(jīng)體力不支,雖然側(cè)身避過了要害,手臂上還是又添了一道血痕。這鋼絲去勢不減,直襲劍千山面門,于是劍千山側(cè)身挽劍一擋,倒是沒有再見血。極細(xì)微一聲,劍身上卻是多了道傷痕。
長夜指上一動,鋼絲又回到了手中。風(fēng)鶴鳴要開口,卻是長晝忽然笑出了聲音:
“長夜,你在嫉妒?!?/p>
“……”
“你在嫉妒這個(gè)人嗎?阿影對你避而不見整整七年,卻每天賴在他身邊,你在嫉妒他。”長晝說著,卻又回頭看著劍千山,“真有意思,你卻追過來了,看來……你不夠關(guān)心阿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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