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三年級淮中進行了重新分班。雪朝從去年開始休學,我一個人來到新班登記。這是班。墻也一樣雪白雪白的,地也一樣光滑,黑板上有幾個小坑,班主任是個雷厲風行的利索女人。我站在一旁,看班主任奮筆疾書。
“李營溪,3排6號。”我點點頭。
那是個靠走廊的位置。由于我喜歡7,就擅自主張坐在了鄰桌的位置上。同桌叫任天寧,有一張愛笑的極具喜感的臉。第一次打招呼后,我不露聲色地對他說,好遼闊的名字啊。。。他思索了很久,弄不明白這是夸獎還是諷刺。
坐在我前面的是英語課代表,又白又瘦,還是個孩子。一個很活潑的孩子。
我靜靜觀望著喧鬧的教室,嘈雜的聲音撞擊在墻壁上,又反彈回來。我仿佛看到它們在空氣中劃出一條條波紋。我該如何向雪朝描述我的新班級呢?我實在覺得這里乏善可陳。。。忽而又想,她準是又不要吃飯。我有些擔心。
忽然一張潔白的試卷飄了下來,悠哉悠哉落到了腳邊。我俯身拾起卷子,左上角龍飛鳳舞地寫著“周明書”。同桌一把搶過卷子,把玩了一會兒,扔給了后排的人。我回頭看著后桌,他茫然地接過卷子,我們匆匆對視了一眼。這個膚色略重,眸子頗黑的男生就是周明書。
“對了,以前我們班也有一個女生叫‘混天綾’?!?/p>
前桌在開玩笑。我象征性地笑了笑,做出一副友好的樣子,迎接他的目光。他嘴角帶著俏皮的微笑,鏡片泛著熒光。
“你好,我叫張昭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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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寧有上課睡覺的習慣,他總是半睡半醒。有時我會突發(fā)奇想在他臉上畫幾個圓圈,這時候,我常常能註意到周明書的目光。我們總是匆匆對視,又回到各自的軌道上來。
不久,梁澤坐到了旁邊。我和梁澤已經同學兩年。這兩年我一直對他抱有偏見,他看我的眼神也總是很挑釁。我并沒有太大想要和他和好的意愿。
我記得那年冬天的初雪姍姍來遲,大家都忙著看雪,簇擁在教室外的屋檐下。那場雪又意外又美麗,那場雪也很冰冷很動人。雪花大片大片,優(yōu)雅地飛落在樹梢,窗臺,石階上。我們還年輕,總該按捺不住沖出門外。我只安靜地坐在教室里。
在雪地里轉過一圈后,梁澤坐回了座位上。
“要不要暖暖手?”
他遞給我一瓶滾燙的牛奶。我捏著瓶子,溫度滲進皮膚,皮膚下是滾燙的血液。我是寒性體質,整個冬天手腳都是冰涼的。
我把臉埋進圍巾里,雙手抱住瓶子。有人從后面探出腦袋,柔聲柔氣地說,“李。。。你是不是有自閉癥哪。。?!?/p>
我仰起臉,直視他。他的眼睛很漂亮,閃爍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光芒。那一瞬間,我覺得我愛上了那種光芒。我忍不住盯著他的眼睛,他被看慌了,訕訕地把腦袋縮回去。我裝出清高的樣子,頗具自嘲地低聲自語,“我不是自閉,是不想把自己奉獻在你們的熱鬧里?!?/p>
周明書不自然地笑了笑,不再說什么了。我留意了他的眼睛,那種光芒已經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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